第4章

的是：爷爷，这条我帮你打勾了。
走到村口碰见老村长，牙都掉光了，拉着我的手说：“你爷那个人，一辈子精打细算，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
我说：“他赶上了。”
老村长没听懂。我也没有解释。
回到城里，我把册子重新装订了一遍。散开的几页用糨糊粘好，封面上的字用墨水描了一遍。在最后一页他写的那句话下面，我加了一行字：“以上九十一条，我也试过了。爷爷打的勾，全对。”
还在最后添了一条新的：“第九十二条：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下一个人。”画了勾。
如果你问我，看完这本《发财秘籍》，发财了吗？
说实话，没有。没有暴富，没有财务自由。还在租房子，挤地铁，为了每个月能不能多攒两千块钱算来算去。
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不那么急了。
以前总想找到一把钥匙，**锁孔一转，门开了，里面全是金子。现在明白了，大多数人的一辈子根本没有那把钥匙。你能做的，就是找到一扇对的门，一点一点推。今天推开一条缝，明天再推开一点。推着推着，光就照进来了。
爷爷那本册子，教的就是怎么推门。
切洋芋丝刀上沾点水，是推门。借人东西还的时候比借的时候干净，是推门。每天记账，花出去的第一笔钱写在第一行，是推门。吃面第一口先喝汤，也是推门。
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正是这些小事，让一个人慢慢变成了靠谱的人。这个世界，总是会给靠谱的人一口饭吃。有时候不止一口。
去年过年，我把册子复印了十份，装订好，包上红纸，当新年礼物送给几个朋友。
他们拿到手一看封面，笑得前仰后合。“发财秘籍？你改行算命了？”
我说你们拿回去看，看不进去就扔了，看得进去就试试。
过完年回来，有个朋友发微信：“第八条真的好用。手心干，手背热。”
我回：握个手试试？
他说：握了。合同签了。
我对着手机笑了很久。
册子还在书架上。封皮上的字又开始褪色，线装的地方又有点松。打算今年回去给爷爷上炷香，问问我爹，爷爷当年写这个用的是哪种纸。
我也要写一本。
不是因为我发财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