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那位寒门御史，姿态是全然的下位者，与在他面前的恭敬中带着亲近，截然不同。
戏台上的锣鼓点骤然变得尖锐刺耳，重重敲在苏秉渊心口。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苏晚镜伸手扶了父亲一把，笑道：“父亲，我们还是去听完这出戏。”苏秉渊看向女儿，点了点头，“好，好，果然是一出精彩的戏。”
回府的马车里，是死一般的寂静。苏秉渊紧闭双眼，靠在车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衣袍，指节泛白。他一生笃信“君君臣臣”，一生自诩忠直，此刻，信仰的基石在他脚下轰然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寒彻心扉的深渊。
效忠的君王，在他身边埋下了钉子；倚重的心腹，早已对他亮出了淬毒的刀锋。
第三章：暗潮
秋风渐紧，牡雪楼一事过后，朝堂上的风向悄然变了。
苏秉渊以“旧疾复发”为由，深居简出，朝堂之上愈发沉默。而苏晚镜则如一只警觉的雀鸟，从父亲书房外那扇半掩的门缝里，从母亲与各府女眷往来的只言片语中，从偶尔入府请安的几位老臣忧虑重重的叹息里，一点一点地拼凑着局势的轮廓。
李成升了。擢升为吏部左侍郎，明升暗调，看似离苏家更近了，实则早已站到了另一侧。而皇帝对三皇子沈璟的恩遇，也愈发不加掩饰——赏赐、差事、甚至是朝堂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都在无声地昭告着什么。
这一日，深秋的宫宴如约而至。
皇帝以“龙体欠安”为由，并未亲临主座，只在偏殿歇息，由皇后代为主持。一时间，少了天子的威压，殿中气氛果然松快了许多，丝竹声悠扬，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然而苏晚镜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帝后向来焦不离孟，今日皇帝称病不来，皇后的笑意却比往日更深了几分。这份“松快”，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还是另有深意？
正思忖间，一阵馥郁的香风飘来。苏晚镜抬眼，便见一位着绛紫宫装、满头珠翠的丽人款款而来，眉眼含笑，亲热地执起她的手。
正是丽妃。三皇子沈璟的生母，后宫中圣眷最隆的宠妃。
“苏姑娘，”丽妃笑得温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本宫听闻你近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