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印机工作的声音。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秩序感”依然笼罩着这里。每个人的动作都控制在某个范围内，没有人突然大笑，没有人把东西弄出很大声响。
我的工位靠窗。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是我去年旅游时拍的海边日落。那片绚烂的、毫无规则可言的色彩，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有些……不合时宜。
我移开视线。
一上午，我什么也没干成。文档打开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我的注意力全在外面，在那些细微的、不寻常的地方。
十一点五十五分。
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交谈声没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冷漠。
然后，它来了。
不是从某个具体的喇叭，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里，从天花板的缝隙里，从通风口，柔和地、却无法忽视地渗透进来。一个平稳的、没有起伏的女声，音质好得不像广播：
“午间休憩提醒：请勿与身穿灰色制服、佩戴反光镜的清洁人员发生视线接触。重复，请勿与身穿灰色制服、佩戴反光镜的清洁人员发生视线接触。祝您今日安顺。”
广播结束了。
余音仿佛还在空气里振动。
办公室里的人像是被**了定身咒，重新开始活动。有人站起来去接水，有人拿出饭盒。但动作依然轻缓，没有人讨论刚才的广播，好像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音。
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灰色制服。反光镜。视线接触。
我慢慢转过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看向外面的走廊。
一个穿着灰色连体制服的人，正推着一辆清洁车，缓慢地走过。他（或者她？）戴着**，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镜片完全反光的眼镜，像两片打磨过的银币，映出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
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走廊另一侧的玻璃窗。动作很慢，很仔细，一下，又一下。
经过我们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面朝我们的方向。
那两片反光镜片，正对着办公室里。
我身边的同事，几乎在同一时间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