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废墟中的脚印------------------------------------------，废墟深处那几双幽绿色兽瞳静静亮着。，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掠过那片阴影时，竟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吞掉了一样。空气里腥味越来越重，像是潮湿兽毛、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令人本能地不舒服。，钢斧已经提了起来。“**，真有东西。”，端枪的手明显紧了几分。，只是慢慢往旁边墙根靠了半步，给自己留了个转身就能扑进掩体的位置。，眯着眼朝那边看了两秒，忽然偏头看向林烬。“小林。”：“嗯？你眼神细，过去看看。”，周彪和瘦猴都没吭声。。。，兽瞳在暗处，谁都不知道附近埋着几头黑鳞犬。这时候让他一个准武者靠过去“看看”，说白了，就是让他去踩第一脚。。
现在撕破脸没意义。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背上的重包轻轻放下，抽出旧合金刀，压低身形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地面满是碎玻璃、混凝土残块和断裂钢筋，稍不注意就会发出声响。林烬尽量避开那些明显会暴露位置的地方，沿着一辆侧翻轿车的阴影，慢慢靠近那片兽瞳亮起的位置。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腥味也更重了。
他先看见的是几截骨头。
散在路边，啃得很碎，有些骨面甚至被磨得发亮，明显是犬类利齿反复撕咬留下的痕迹。旁边还堆着几团发黑发灰的**物，外层已经有点风干，但内部仍然湿软，显然留下时间不久。
林烬目光一沉。
再往前半米，他在积灰里看见一连串杂乱爪印。
大的、小的，交错重叠。
其中有几道比较深，应该是成年黑鳞犬留下的，而夹在边缘的另外一些，明显细小得多，甚至能看出尖尖的前爪轮廓。
幼犬的爪印。
林烬蹲下身，刀尖轻轻拨开一层浮灰，露出更清晰的痕迹走向。
这些爪印不是零散散开的。
它们来回都经过这里，方向也很集中，明显是固定活动路线。
这不是偶然游荡过几头黑鳞犬。
这是一个完整巢群的活动区域。
林烬眼神微微一冷，站起身往回退了几步。
那几双兽瞳在废墟深处仍旧亮着，却始终没有扑出来，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退回众人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不是零散活动点。”
“至少是个小巢穴。”
周彪拧着眉：“你确定？”
“有幼犬爪印。”林烬道，“还有新鲜**物和固定往返痕迹。这里是它们长期活动区，不是偶尔路过。”
瘦猴脸色微微变了。
“**，任务单不是写‘小规模活动点’吗？”
赵魁却只是往前看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点了点头。
“眼力不错。”
他说完，像是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不过问题不大。既然只是小巢穴，清掉就是了。”
林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果真是巢穴，按规矩应该先确认数量，再决定是清剿还是回报公会加派人手。”
赵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规矩是规矩，钱是钱。”
“真要什么都按公会流程走，肉早就被别人吃完了，哪还轮得到咱们这种人？”
他话说得轻巧，像是老猎荒者特有的务实。
周彪立刻嗤笑一声。
“就是，几条狗崽子而已。”
瘦猴也跟着附和：“好不容易摸到巢边，哪有退回去叫人的道理。”
只有阿七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在听见“巢穴”两个字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林烬没再多争。
眼下这支队伍，赵魁说了算。周彪和瘦猴明显早就默认了他的决定，阿七又是个不敢出头的。自己现在再说撤，除了让赵魁更防备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
赵魁根本不在乎任务情报错没错。
甚至有可能，他早就知道这里不是普通活动点。
一行人继续往里推进。
前方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商业综合体像一头被啃烂的铁兽，歪歪斜斜地趴在街区中央。外墙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挂在高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门前广告牌早已掉色，只剩一个模糊的“盛”字还吊在半空。
商场前的地面裂开了几道大缝，裂缝间爬满暗绿色藤蔓和黑红色苔藓。
右侧原本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已经塌了一半，大量碎石和扭曲铁架堵在那里，只留下一道黑乎乎的豁口，像一张半掩着的嘴。
林烬脚步放缓。
越靠近这里，腥味越重。
而且不止兽腥。
还有一种潮湿金属生锈后混着霉味的气息，从地下深处一点点往上冒。
他目光低垂，很快又发现了新的不对劲。
这附近黑鳞犬的痕迹最密。
地上有来回踩踏形成的小路，残破墙角和商场立柱下方也全是抓痕。可在这些兽类痕迹中间，却又混着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东西。
比如一块刚被挪开不久的水泥碎块。
比如一截断在地上的照明棒，裂口还新，外壳没有完全落灰。
再比如，靠近地下入口边缘的两枚鞋印。
那鞋印比猎荒靴轻，比周彪他们脚下的鞋码小一些，边缘还算清晰，说明留下时间不长，而且当时踩的人走得很急，前脚掌受力更重。
林烬眼神微微一凝。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不是偶然路过，是专门靠近过地下入口。
他转头看向赵魁，压低声音：“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赵魁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表情却很淡。
“荒野里什么痕迹没有？”
“前阵子也许有别的队伍来过，没什么奇怪的。”
回答得太快，也太敷衍。
林烬心里的警惕又往上提了一层。
如果只是普通巢穴清理，赵魁完全没必要这么淡定。
除非，他本来就知道这地方有人动过。
或者更直接一点——他自己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先进去歇两分钟。”
赵魁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进商场一层残破门店。
那是一家灾变前的运动用品店，卷帘门扭曲歪斜地卡在半空，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发霉的鞋盒和断裂塑料模特。最里侧的墙还算完整，勉强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几人刚进去，周彪就一**坐在半截柜台上，拧开水壶灌了两口。
瘦猴则靠在门边，一边警戒一边嘴碎。
“**，闻着就恶心。赵哥，这地方狗崽子不会真成窝了吧？”
赵魁没急着回答，而是蹲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旧纸页，借着终端微弱灯光快速对照了两眼。
动作很快。
快得像是根本不想让人看清上面的内容。
但林烬一直在观察他，还是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任务地图。
纸页边缘发黄，像是从某本旧文件里撕下来的，上面隐约有手写标记，还有一个被圈出来的区域，位置大概率就在这座商场附近。
赵魁根本不是临时接任务来清狗的。
他是带着目标来的。
林烬心里缓缓沉下去，表面上却像没发现一样，靠着墙坐下，摘下背包，拧开水壶抿了一口。
周彪咬着压缩饼，含糊道：“赵哥，怎么样？”
赵魁收起纸页，神色如常。
“没事，位置差不多。”
瘦猴一愣：“什么位置？”
“犬群活动范围。”赵魁随口带过去，语气平淡，“吃完就走，别磨蹭。”
林烬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他几乎可以确定，赵魁刚才看的东西，绝不是犬群分布图。
可问题是，对方到底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
“啪嗒。”
商场上方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碎石滚落。
又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塑料壳。
屋里几人动作瞬间一停。
周彪最先起身，钢斧抄在手里，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瘦猴也立刻端起枪，对准店门外的楼梯阴影。阿七则本能地往更靠后的位置退了半步，呼吸都放轻了。
林烬抬头，看向二层断裂扶梯那边。
下一秒，一道黑灰色的影子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黑鳞犬。
体型比普通野狗大出一圈，四肢修长而结实，肩背拱起，身上覆盖着一层粗糙而密实的黑灰鳞甲，在昏暗环境里泛着冷硬的幽光。它嘴角挂着黏稠口水，犬齿森白，鼻端微微**，幽绿色瞳孔死死盯着下方几人。
那不是动物园里能看见的野性。
那是真正吃过人、撕过骨头的凶性。
林烬背脊下意识绷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真正的凶兽。
比起刚才远处那几双兽瞳，眼前这一头带来的压迫要真实太多。尤其是那双眼睛，阴冷、警惕、饥饿，像随时都会扑下来把最弱的那个咬断喉咙。
而在它身后更深的阴影里，似乎还有细微窸窣声。
不止一头。
“操！”
周彪低骂一声，几乎想都没想，抬枪就扣下扳机。
砰！
狭小商场里，枪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火光一闪，那头黑鳞犬却在枪响瞬间猛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只在它肩侧鳞甲上擦出一点火星，连皮都没真正掀开。
“左边！”林烬几乎是下意识吼了一声。
下一瞬，那头黑鳞犬已经从侧面墙柱后骤然扑出，直冲周彪喉咙。
太快了。
快到周彪都来不及把枪口转过来，只能本能抬起左臂格挡。
林烬在吼出那一声的同时，自己也猛地侧身。
利爪擦着他胸前划过，尖锐摩擦声刺耳得像刀子刮铁皮。
他横刀一挡。
当的一声闷响，刀背和犬爪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极重的力量瞬间顺着刀身砸回来，震得林烬虎口发麻，整条小臂都像被铁棍抽中一样，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强。
比他想象中还强。
这根本不是普通野狗能有的力量。
而那头黑鳞犬落地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腿发力又一次弹起，张嘴便咬向林烬脖颈。
就在这时，赵魁终于动了。
砰！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也极刁，**正中黑鳞犬后腿根部。
血花炸开。
黑鳞犬吃痛，低吼一声，落地后并没有继续缠斗，而是借着商场里复杂地形猛地一窜，瞬间退进了更深的阴影中。
只剩下低沉嘶吼还在楼层间回荡。
周彪喘着粗气，脸色很难看。
“**，这**怎么这么快！”
瘦猴握枪的手都在发抖，声音有点变调。
“它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
阿七死死盯着二层断扶梯，没有说话，可额头已经见汗。
林烬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刀。
刀背上留着一道新鲜抓痕。
很深。
如果刚才他反应慢半拍，那一爪抓到的就不是刀，而是他的胸口。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把有些发麻的手重新握紧。
这一刻，他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猎荒大厅里那些人会说：这钱是给死人领的。
黑鳞犬，确实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东西。
赵魁盯着楼上的阴影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道：“它受伤了，跑不远。”
“追。”
周彪骂骂咧咧地提着枪就往外走。
瘦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阿七落在最后，明显不想往前，但被赵魁扫了一眼后，还是低着头动了。
林烬没说什么，只把刀横在身前，沿着地上的血点往商场后方摸去。
黑鳞犬留下的血迹不多，却很明显。
一路从破碎扶梯边延伸到后侧货运通道，再拐进商场背面那片塌陷区域。
越往后走，地上的抓痕和腥味就越重。
直到林烬拨开一片挂满灰尘的塑料布，看见商场后侧靠近地下停车场的一角。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维修通道。
可现在，入口被碎石、断裂铁板和塌陷下来的水泥块半掩着，像是废墟自然堆出来的一片死角。
但问题在于——它太“像”自然堆积了。
碎石位置有被挪动后重新推回去的痕迹，边缘铁板也不是完全锈死，而是明显在不久前被人搬动过。更关键的是，这周围的黑鳞犬痕迹远比商场其他地方密集得多，几乎像是在守着这里活动。
林烬蹲下去，抬手拨开一块松动碎石。
下面，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黑。
很黑。
一股冷风顺着那道斜坡呼地往上涌，带着浓重兽腥、腐朽气，还有一种地下金属长期潮湿后特有的霉锈味。
林烬目光微微一凝。
入口边缘，一道很新的刮痕映入眼中。
像是有人前不久才把这里重新遮起来。
“发现什么了？”
赵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烬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看着那道黑暗斜坡，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下面有路。”
赵魁走到他身后，朝下看了一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色，终于没完全藏住。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样子，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林烬肩膀，语气带着点老大哥似的信任。
“小林，既然是你发现的。”
“那就辛苦你，先下去看看。”
林烬手指慢慢收紧，刀柄上的纹路压进掌心。
他没有回头。
却在这一刻彻底确定——
赵魁从一开始，就不是带他来杀狗的。
现在撕破脸没意义。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背上的重包轻轻放下，抽出旧合金刀，压低身形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地面满是碎玻璃、混凝土残块和断裂钢筋，稍不注意就会发出声响。林烬尽量避开那些明显会暴露位置的地方，沿着一辆侧翻轿车的阴影，慢慢靠近那片兽瞳亮起的位置。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腥味也更重了。
他先看见的是几截骨头。
散在路边，啃得很碎，有些骨面甚至被磨得发亮，明显是犬类利齿反复撕咬留下的痕迹。旁边还堆着几团发黑发灰的**物，外层已经有点风干，但内部仍然湿软，显然留下时间不久。
林烬目光一沉。
再往前半米，他在积灰里看见一连串杂乱爪印。
大的、小的，交错重叠。
其中有几道比较深，应该是成年黑鳞犬留下的，而夹在边缘的另外一些，明显细小得多，甚至能看出尖尖的前爪轮廓。
幼犬的爪印。
林烬蹲下身，刀尖轻轻拨开一层浮灰，露出更清晰的痕迹走向。
这些爪印不是零散散开的。
它们来回都经过这里，方向也很集中，明显是固定活动路线。
这不是偶然游荡过几头黑鳞犬。
这是一个完整巢群的活动区域。
林烬眼神微微一冷，站起身往回退了几步。
那几双兽瞳在废墟深处仍旧亮着，却始终没有扑出来，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退回众人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不是零散活动点。”
“至少是个小巢穴。”
周彪拧着眉：“你确定？”
“有幼犬爪印。”林烬道，“还有新鲜**物和固定往返痕迹。这里是它们长期活动区，不是偶尔路过。”
瘦猴脸色微微变了。
“**，任务单不是写‘小规模活动点’吗？”
赵魁却只是往前看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点了点头。
“眼力不错。”
他说完，像是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不过问题不大。既然只是小巢穴，清掉就是了。”
林烬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果真是巢穴，按规矩应该先确认数量，再决定是清剿还是回报公会加派人手。”
赵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规矩是规矩，钱是钱。”
“真要什么都按公会流程走，肉早就被别人吃完了，哪还轮得到咱们这种人？”
他话说得轻巧，像是老猎荒者特有的务实。
周彪立刻嗤笑一声。
“就是，几条狗崽子而已。”
瘦猴也跟着附和：“好不容易摸到巢边，哪有退回去叫人的道理。”
只有阿七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在听见“巢穴”两个字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林烬没再多争。
眼下这支队伍，赵魁说了算。周彪和瘦猴明显早就默认了他的决定，阿七又是个不敢出头的。自己现在再说撤，除了让赵魁更防备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
赵魁根本不在乎任务情报错没错。
甚至有可能，他早就知道这里不是普通活动点。
一行人继续往里推进。
前方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商业综合体像一头被啃烂的铁兽，歪歪斜斜地趴在街区中央。外墙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挂在高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门前广告牌早已掉色，只剩一个模糊的“盛”字还吊在半空。
商场前的地面裂开了几道大缝，裂缝间爬满暗绿色藤蔓和黑红色苔藓。
右侧原本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已经塌了一半，大量碎石和扭曲铁架堵在那里，只留下一道黑乎乎的豁口，像一张半掩着的嘴。
林烬脚步放缓。
越靠近这里，腥味越重。
而且不止兽腥。
还有一种潮湿金属生锈后混着霉味的气息，从地下深处一点点往上冒。
他目光低垂，很快又发现了新的不对劲。
这附近黑鳞犬的痕迹最密。
地上有来回踩踏形成的小路，残破墙角和商场立柱下方也全是抓痕。可在这些兽类痕迹中间，却又混着一些明显属于人类的东西。
比如一块刚被挪开不久的水泥碎块。
比如一截断在地上的照明棒，裂口还新，外壳没有完全落灰。
再比如，靠近地下入口边缘的两枚鞋印。
那鞋印比猎荒靴轻，比周彪他们脚下的鞋码小一些，边缘还算清晰，说明留下时间不长，而且当时踩的人走得很急，前脚掌受力更重。
林烬眼神微微一凝。
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不是偶然路过，是专门靠近过地下入口。
他转头看向赵魁，压低声音：“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赵魁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表情却很淡。
“荒野里什么痕迹没有？”
“前阵子也许有别的队伍来过，没什么奇怪的。”
回答得太快，也太敷衍。
林烬心里的警惕又往上提了一层。
如果只是普通巢穴清理，赵魁完全没必要这么淡定。
除非，他本来就知道这地方有人动过。
或者更直接一点——他自己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
“先进去歇两分钟。”
赵魁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进商场一层残破门店。
那是一家灾变前的运动用品店，卷帘门扭曲歪斜地卡在半空，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发霉的鞋盒和断裂塑料模特。最里侧的墙还算完整，勉强能挡住外面的视线。
几人刚进去，周彪就一**坐在半截柜台上，拧开水壶灌了两口。
瘦猴则靠在门边，一边警戒一边嘴碎。
“**，闻着就恶心。赵哥，这地方狗崽子不会真成窝了吧？”
赵魁没急着回答，而是蹲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旧纸页，借着终端微弱灯光快速对照了两眼。
动作很快。
快得像是根本不想让人看清上面的内容。
但林烬一直在观察他，还是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任务地图。
纸页边缘发黄，像是从某本旧文件里撕下来的，上面隐约有手写标记，还有一个被圈出来的区域，位置大概率就在这座商场附近。
赵魁根本不是临时接任务来清狗的。
他是带着目标来的。
林烬心里缓缓沉下去，表面上却像没发现一样，靠着墙坐下，摘下背包，拧开水壶抿了一口。
周彪咬着压缩饼，含糊道：“赵哥，怎么样？”
赵魁收起纸页，神色如常。
“没事，位置差不多。”
瘦猴一愣：“什么位置？”
“犬群活动范围。”赵魁随口带过去，语气平淡，“吃完就走，别磨蹭。”
林烬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他几乎可以确定，赵魁刚才看的东西，绝不是犬群分布图。
可问题是，对方到底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
“啪嗒。”
商场上方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碎石滚落。
又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塑料壳。
屋里几人动作瞬间一停。
周彪最先起身，钢斧抄在手里，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瘦猴也立刻端起枪，对准店门外的楼梯阴影。阿七则本能地往更靠后的位置退了半步，呼吸都放轻了。
林烬抬头，看向二层断裂扶梯那边。
下一秒，一道黑灰色的影子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黑鳞犬。
体型比普通野狗大出一圈，四肢修长而结实，肩背拱起，身上覆盖着一层粗糙而密实的黑灰鳞甲，在昏暗环境里泛着冷硬的幽光。它嘴角挂着黏稠口水，犬齿森白，鼻端微微**，幽绿色瞳孔死死盯着下方几人。
那不是动物园里能看见的野性。
那是真正吃过人、撕过骨头的凶性。
林烬背脊下意识绷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真正的凶兽。
比起刚才远处那几双兽瞳，眼前这一头带来的压迫要真实太多。尤其是那双眼睛，阴冷、警惕、饥饿，像随时都会扑下来把最弱的那个咬断喉咙。
而在它身后更深的阴影里，似乎还有细微窸窣声。
不止一头。
“操！”
周彪低骂一声，几乎想都没想，抬枪就扣下扳机。
砰！
狭小商场里，枪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火光一闪，那头黑鳞犬却在枪响瞬间猛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只在它肩侧鳞甲上擦出一点火星，连皮都没真正掀开。
“左边！”林烬几乎是下意识吼了一声。
下一瞬，那头黑鳞犬已经从侧面墙柱后骤然扑出，直冲周彪喉咙。
太快了。
快到周彪都来不及把枪口转过来，只能本能抬起左臂格挡。
林烬在吼出那一声的同时，自己也猛地侧身。
利爪擦着他胸前划过，尖锐摩擦声刺耳得像刀子刮铁皮。
他横刀一挡。
当的一声闷响，刀背和犬爪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极重的力量瞬间顺着刀身砸回来，震得林烬虎口发麻，整条小臂都像被铁棍抽中一样，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强。
比他想象中还强。
这根本不是普通野狗能有的力量。
而那头黑鳞犬落地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腿发力又一次弹起，张嘴便咬向林烬脖颈。
就在这时，赵魁终于动了。
砰！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也极刁，**正中黑鳞犬后腿根部。
血花炸开。
黑鳞犬吃痛，低吼一声，落地后并没有继续缠斗，而是借着商场里复杂地形猛地一窜，瞬间退进了更深的阴影中。
只剩下低沉嘶吼还在楼层间回荡。
周彪喘着粗气，脸色很难看。
“**，这**怎么这么快！”
瘦猴握枪的手都在发抖，声音有点变调。
“它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
阿七死死盯着二层断扶梯，没有说话，可额头已经见汗。
林烬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刀。
刀背上留着一道新鲜抓痕。
很深。
如果刚才他反应慢半拍，那一爪抓到的就不是刀，而是他的胸口。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把有些发麻的手重新握紧。
这一刻，他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猎荒大厅里那些人会说：这钱是给死人领的。
黑鳞犬，确实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东西。
赵魁盯着楼上的阴影看了几秒，忽然低声道：“它受伤了，跑不远。”
“追。”
周彪骂骂咧咧地提着枪就往外走。
瘦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阿七落在最后，明显不想往前，但被赵魁扫了一眼后，还是低着头动了。
林烬没说什么，只把刀横在身前，沿着地上的血点往商场后方摸去。
黑鳞犬留下的血迹不多，却很明显。
一路从破碎扶梯边延伸到后侧货运通道，再拐进商场背面那片塌陷区域。
越往后走，地上的抓痕和腥味就越重。
直到林烬拨开一片挂满灰尘的塑料布，看见商场后侧靠近地下停车场的一角。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维修通道。
可现在，入口被碎石、断裂铁板和塌陷下来的水泥块半掩着，像是废墟自然堆出来的一片死角。
但问题在于——它太“像”自然堆积了。
碎石位置有被挪动后重新推回去的痕迹，边缘铁板也不是完全锈死，而是明显在不久前被人搬动过。更关键的是，这周围的黑鳞犬痕迹远比商场其他地方密集得多，几乎像是在守着这里活动。
林烬蹲下去，抬手拨开一块松动碎石。
下面，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黑。
很黑。
一股冷风顺着那道斜坡呼地往上涌，带着浓重兽腥、腐朽气，还有一种地下金属长期潮湿后特有的霉锈味。
林烬目光微微一凝。
入口边缘，一道很新的刮痕映入眼中。
像是有人前不久才把这里重新遮起来。
“发现什么了？”
赵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烬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看着那道黑暗斜坡，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
“下面有路。”
赵魁走到他身后，朝下看了一眼，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色，终于没完全藏住。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样子，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林烬肩膀，语气带着点老大哥似的信任。
“小林，既然是你发现的。”
“那就辛苦你，先下去看看。”
林烬手指慢慢收紧，刀柄上的纹路压进掌心。
他没有回头。
却在这一刻彻底确定——
赵魁从一开始，就不是带他来杀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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