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我们家吗？"
"算是吧。"他把粥盛出来，放到我面前。"以前我一个人住。现在你来了，就是咱俩的家。"
粥很稠。红枣，枸杞，小米。他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碗，每根手指的骨节都凸出来，血管画在皮肤表面。
"弟弟，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我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力气很轻，但指骨隔着头发硌得头皮发疼。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以后哥一点一点告诉你。"
你会告诉我什么？编好的故事？排练好的台词？
我低头喝粥。滚烫。没吹，直接咽了。
"好。谢谢哥。"
接下来几天，周牧然几乎把全部精力花在我身上。
早上煮粥，中午两菜一汤，晚上再炖一锅排骨汤。他自己吃不了多少，筷子夹起来的菜有一半会放到我碗里。
他教我"认"家里的东西。这是**照片——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旧照，照片里的女人我不认识。这是以前的课本——封面写着别人的名字，被涂改液盖住了。
每一样东西都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精心编织的、指向"我们是亲兄弟"的故事。
我配合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奇，偶尔追问两个问题。
但我在观察。
他的手机从不离身。打电话永远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他洗碗时哼的民谣——不是松江本地的方言。
他知道红枣去核、枸杞泡发，但不知道厨房第二个抽屉有卡住的毛病。这套房子，他是最近才搬进来的。
第五天夜里。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呼吸放长放慢，装出熟睡的节奏。
客厅亮着一点光。周牧然在打电话。
他以为隔着一道门就够安全。但这种老房子的隔音，楼上老**翻身都能听见。
"……他完全信了。每天跟着我，叫我哥，什么都听我的。"
停顿。对面在说话。
"血型我确认过了。A*型Rh阴性。跟我一样。配型成功率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
再停顿。
"先不急。他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等稳定了，我再提配型的事。得让他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