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赚了钱，其实一分钱没赚。他回来是为了那套房子。
为了遗产，他愿意把全家杀干净。
而我，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一个二十八岁的失业青年，性格孤僻，偶尔喝酒，跟父母关系一般——在新闻通稿里写出来，就是"长期压力导致极端行为"。
完美。
如果不是我重生了。
"贺岁！"
铁门被拍了一下。管教探进头来。
"有电话。你家人打的。"
我跟着管教走到值班台前面，拿起座机听筒。
"喂？"
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声音炸过来——
"贺岁你个挨千刀的！你是不是疯了？！砸***的门？！**气得饭都没吃！你大伯说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全家人在这儿吃年夜饭你跑出去砸***——你长脑子了没有？！"
她一口气骂了四十多秒，中间没换气。
我攥着听筒，指节发白。
上辈子，这个声音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就永远消失了。
"妈。"我开口。
嗓子发紧，像被人掐着。
"你别来接我。"
"你——"
"今晚别开门，谁敲都别开。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语气忽然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察觉到不对劲的紧张。
"小岁，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闭了一下眼。
"没事。"
"我在这儿挺好的，有床有被子，晚饭还有***。"
"别来捞我。我自己待几天就出来了。"
"贺岁——"
我挂了。
管教看了我一眼："你家人要来办取保候审——"
"不用。我不出去。"
管教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看我的眼神跟方砚一模一样。
我回到监室，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永远不灭的灯管。
墙上没有钟。
但我知道。
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半。
三个半小时。
妈，你骂我就行。
骂多久都行。
只要你还活着，你骂什么我都听。
瘦马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捅了**："兄弟，你不会真有事儿吧？"
"没事。"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灯太亮，晃的。"
瘦马把头缩回去了，没再问。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指在褥子底下攥成拳头。
方砚，你查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