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名字——他只说"小江"或者"那个新来的"。
但他对我的工位非常熟悉，凡是没人愿意干的活、写不完的材料、加不完的班，最后都会精准降落在我桌上。
赵哥——赵国平，我的搭档，干了十五年的老**——私下跟我说过一次："小江，不是你能力不行，是马德胜这人就这样，欺软怕硬，你太老实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老实。
对，我确实老实。
我要是不老实，我就不会在这儿了。
上午十点，我把材料写完，送到马德胜办公室。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个数据，去年的同比呢？"
"在第三页。"
他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又皱眉："表格格式不对，改。"
"好的。"
我拿回来改了，改完再送过去。
他又看了两秒："行文不够正式，重写。"
"……好的。"
第三遍送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
但不是为了夸我。
"江北，年前那个入室**的案子，报告写了没有？"
"写了，上周五交给您了。"
"嗯，那个案子是我牵头的。"他把茶杯放下来，拧开杯盖，水汽遮住了他的表情，"上面要报材料，就用我的名字，你协助。"
这个案子，从接警到锁定嫌疑人再到抓捕，全程是我和赵哥干的。
马德胜的贡献是签了个字。
但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周凯冲我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幸灾乐祸。
周凯是马德胜的忠实跟班，所里人私下叫他"小马甲"。
他的核心业务能力不是破案，是传话。
马德胜想骂谁但又不方便亲自开口的时候，周凯就会适时出现，用"哥们，我跟你说个事"的语气，把刀子递过来。
我回到工位坐下来。
赵哥从对面递了瓶水过来。
"又改了？"
"嗯，第三遍了。"
赵哥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看得清楚，但在这个所里待了十五年，也学会了在什么时候闭嘴。
中午，我在所里泡了桶方便面。
正吃着，我姐的电话打过来了。
"哥们，你初一居然还在加班？"
她管我叫"哥们"——虽然我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