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冲上去扶住他，摸到他手臂的时候，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是血，温热的、新鲜的、还在往外涌的血。我的手开始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了。

“别哭。”他说，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笨拙地擦我的眼泪。他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厚厚的茧，蹭在我脸上有点疼。可我不在乎，我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哭得更凶了。

“谁打的？”我问，“是谁？”

他没有回答。他靠在我身上，整个人重得像一袋水泥，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我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房间。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翻烂了的《射雕英雄传》。我让他躺在床上，找出医药箱，笨手笨脚地给他清理伤口。

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在左臂，一条刀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肘弯，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骨头还是筋膜，我的手抖得厉害，酒精棉球掉了好几次。

沈渡一直看着我，没有喊疼。他的右眼还能睁开，那只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我手忙脚乱的身影，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陈悦。”他忽然说。

“别说话。”我吸了吸鼻子，“省点力气。”

“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我骗了你。”他说。

我等着。

“我不是做买卖的。我在‘公司’做事，就是你说的那种公司。我负责‘杀猪’，就是跟人建立感情，然后诱导他们投资。我是‘公司’的**业务员，一个月流水几百万。”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嗡嗡的声音。

我继续给他包扎，没有说话。

“你不生气？”他问。

“我早就知道了。”我说。

他怔住了。

“你第一天来我店里买烟，手背上的纹身是一只飞鸟。”我把纱布缠好，用胶带固定住，“我在‘公司’待过，我知道那个纹身是什么意思。飞鸟是‘自由鸟’，那是缅北最大的**集团之一的标志。你们业务员都会纹这个，表示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