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打旋。
次日清晨，刘三的徒弟找上门，脸色煞白：“师父……师父不见了。”
窑厂在镇西，三孔旧窑像三只瞎眼，黑洞洞地张着嘴。最大那孔窑前围了一圈人，窑门半开，里面没烧尽的柴还冒着青烟。程念秋拨开人群凑近，热浪扑面而来。
窑膛正中，立着一尊人形陶俑。
陶俑与真人等高，躬身蜷缩的姿态，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护着什么。面部细节模糊，但眉眼轮廓，分明是刘三。最诡异的是陶俑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我们早上来点火，窑就是开的。”徒弟声音发颤，“里面就……就是这个。”
程念秋蹲下身。陶俑脚边散着些灰烬，灰里露出半截没烧完的戏票，红底黑字，是《乌盆记》的票根。他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纸边，陶俑怀里忽然传出“咔”一声轻响。
一道裂缝从陶俑胸口绽开，蛛网般蔓延全身。在众人惊呼声中，陶俑哗啦碎成一地残片。碎片中央，蹲着一只乌黑的陶盆，盆口朝上，里面盛着满满一盆灰白色的骨灰。
风起，骨灰扬了程念秋满身满脸。他怔在原地，听见徒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听见围观者的惊呼，但所有这些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水。他只死死盯着那只乌盆，
盆内壁，用指甲刻出来般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十八个”
______
程念秋冲回戏院**时，红裳班正在上妆。
油彩的甜腻味混着陈旧戏服的霉味，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班主是个干瘦老头，坐在妆镜前，对着一面裂纹铜镜勾脸。他从镜子里看见程念秋，手上动作没停，笔尖沿着额际缓缓描出一道猩红的弧。
“程经理，有事？”
“刘三死了。”程念秋将那只乌盆放在妆台上，咚一声闷响。
班主搁下笔，转身端详乌盆，伸出枯瘦的手指，沿着盆沿摩挲一圈。“好窑口。”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昨夜散戏后，刘三来过这里？”
“来讨教烧陶的诀窍。”班主重新转向镜子，继续勾脸，“我同他说，戏里的乌盆，用的是阴火，活人烧不出的。他不信，非要试。”
镜子里，班主的脸在油彩下逐渐失去原本的轮廓，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