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穿红色连衣裙的样子。她站在47层的落地窗前，背影单薄，却挺直。
他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她。在回忆里。
动用全部人脉，翻遍整座城市，甚至查到她母亲的手术记录——成功，康复，被秘密转移至南方疗养院。匿名捐赠者的署名，是"风信子"。
他终于在城郊的疗养院找到她。深秋，银杏叶落满长椅，像铺了一地碎金。
她裹着厚毯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低头看一本相册。是他那本，沈清棠的相册。
"清棠……"
她抬头。眼神平静得像死水，像看一个陌生人："顾先生，您认错人了。我是林知意，不是沈清棠。"
"我知道！"
他跪在落叶里，西装沾满泥泞，像某种虔诚的赎罪。
"我知道你是林知意。我只是……来求你一件事。"
"什么？"
"求你活着。"
林知意笑了。那笑容里有左边那个他从未注意过的酒窝，浅淡，温柔，像风信子最后的花期。
"太晚了。"
她合上相册，声音轻得像落叶。
"癌细胞转移了。我剩下……大概两周。"
两周。不是一个月。是两周。
她的手指从毯子边缘露出来，苍白，消瘦，手背上还有密密麻麻的**。
化疗的痕迹。她没告诉他，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顾先生，您知道吗？"
她忽然说："胃癌很疼的。但我没吃止疼药，因为吃了会糊涂，会忘记事情。"
"忘记什么？"
"忘记我不该记得的事。"
她看他，目光里有悲悯，有释然，还有一种让他心碎的东西。
"比如您的名字，您的声音，您说清棠时的语气。"
"还有！"她顿了顿。
"您推我出去那天，我穿的是红色。我第一次穿红色，想让您看见真正的我。但您没有。"
"我把汇款单藏在花盆里。"
她继续说，像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因为您从不会注意那盆花。您只会说清棠喜欢紫色，然后离开。我知道您不会发现，就像您不会发现，我换了十七次白色风信子。"
"白色。"她轻声说。
"花语是不敢表露的爱。我很胆小吧？连爱都不敢说出口，只能用花暗示。"
她把相册还给他，手指冰凉，像某种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