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始用进口透析机"。
原来温柔也可以是一种武器。
而武器，是不分对象的。
她走出医院，春日的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母亲的主治医生："林小姐，好消息！有位匿名捐赠者支付了全部费用，包括换肾手术！您母亲下周就可以……"
她挂断电话，蹲在马路牙子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喜极而泣。是终于明白，连这场"拯救"，都是借来的。
借来的温柔，借来的希望，借来的——三年的幻觉。
她哭到浑身发抖，哭到路人侧目，哭到夕阳西沉，路灯亮起。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把红色连衣裙脱下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红色太热烈了。她穿不起。
4 灰烬
顾沉舟发现那盆枯萎的风信子，是在林知意离开后的第十七天。
他很少去云顶公寓了。沈清棠需要他，需要24小时的陪伴，需要确认他不会再次"失去"她。
他配合着，扮演着，却在某个深夜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站在47层的落地窗前。
窗台上空空荡荡。
那盆风信子是他买的。三年前，林知意住进来的第一天，他说"清棠喜欢紫色"，她就说"好"。此后三年，那盆花从未枯萎过——她总有办法让它在不该开花的季节盛开。
现在它死了。褐色的茎秆折断，花盆裂开一道缝，泥土散落。
他蹲下身，手指碰到泥土里的硬物。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沓汇款单。每月十万，原封不动，全部汇给"风信子癌症研究基金会"。
附言栏写着同一句话："愿无人再困于烬中。"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翻遍整座公寓。她的衣服，她的首饰，她常用的那支钢笔——全部还在，只少了那本相册。他冲进书房，在最后一个抽屉里找到它。
相册被翻烂了。页边卷曲，像被无数次翻阅。
最后几页，贴满了**的瞬间——他在书房睡着，眉头微皱；她在厨房煮粥，蒸汽模糊了她的轮廓；两人在阳台看雨，背影相依，她的头微微倾向他，像一株向光的植物。
全部是她。没有沈清棠。
最后一张，是她站在47层的落地窗前，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
背面写着："今天穿红色，想让你看见真正的我。但你没回来，花就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