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你能不能……跟妈说一声？让她别总这样。"
"我回头跟她说说。你别跟她顶嘴啊，她年纪大了，让着她点。"
我闭上了眼。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
窗外的阳光还在。沙发靠垫歪歪扭扭。手绘板斜靠在扶手上，那幅画了一半的婴儿插画还亮着。
我盯着那个未完成的画面。
这是第几次了？
我在心里默默数——
已经数不清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数落。同样的"为你好"。同样的沉默。
我缩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靠垫上残留着手绘板的塑料味。
有点苦。
变本加厉
从那之后，刘桂芳来得更勤了。
以前一周一次。
现在三天一次。
有时候周二来，有时候周四来，毫无规律，像随机抽查。
我开始"备查"。
冰箱里的蔬菜两天一换。客厅的零食全部收进柜子里。茶几每天擦两遍。睡衣换成了那件藕粉色的——虽然穿着不舒服，但至少看起来体面。
我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把家里巡视一遍。
像是在替她提前检查。
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可笑。
但我还是照做了。
直到那个周六。
刘桂芳又来了。这次她没拎菜，而是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端着我递过去的温水，慢悠悠地开口。
"庭深啊。"
她在打电话。当着我的面。
"妈给你说个事。隔壁李阿姨的侄女，在银行上班的，长得可俊了。"
我的手停住了。手里正拿着抹布擦灶台。
"妈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多认识几个朋友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不用？你多交个朋友怎么了？妈又没让你干什么。"
她朝我这边瞟了一眼。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攥紧了抹布。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灶台上。
滴答。滴答。
她挂了电话。
"苏甜啊，别多想。妈就是让庭深多认识点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盯着灶台上的水渍。
"妈，庭深结婚了。"
"我知道他结婚了。我又不是让他离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