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客厅。她坐下来，目光落在沙发靠垫上。
她伸手翻了翻。
手绘板被她翻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画了一半的婴儿图案。
她拿起来看了看，表情像是看见一盘馊了的菜。
"你整天就画这些？"
"妈，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她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听。"能挣几个钱？你知道人家小王的媳妇不？人家去年升了主管，月薪两万多。你呢？"
她把手绘板随手丢回沙发上。屏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心抽了一下。
那块板子是我攒了三个月买的。
"庭深一个人养家，你就不能替他分担点？画这些有什么用？"
我咬着嘴唇。
嘴里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妈，您喝水。"我转身去倒水。
水壶有点沉。我把杯子递给她的时候，水面在微微晃动。
不是因为水壶沉。
是因为我的手在抖。
刘桂芳接过水，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像是下了什么结论一样，叹了口气。
"苏甜啊，妈不是说你。你今年27了吧？"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再不生孩子就晚了。女人过了三十，身体恢复慢。你别整天搞那些没用的，趁年轻，赶紧生一个。"
"庭深也没说——"
"庭深是男人，他能懂什么？这种事得女人自己上心。"
她站起来，拍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我买了点菜，你们自己做饭吃。别老点外卖。"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好想想妈说的话。妈都是为你好。"
门关上了。
那声"砰"不大。但我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
客厅很安静。
水杯还在茶几上。她只喝了一口。
我拿出手机，拨给顾庭深。
响了四声才接。
"喂？"
"庭深，妈刚来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又说什么了？"
他把"又"字说得很轻。
"还是那些……催我找工作，催生孩子。还有，她看到我画画了。"
"她怎么说的？"
"说画画挣不了几个钱。说人家小王媳妇都升主管了。"
顾庭深叹了口气。
"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