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来。画面里的那个人，在同样的位置，没有那颗痣。
他反复确认了很多遍。也许是因为像素不够，那颗痣被模糊掉了。也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痣的颜色和皮肤融为一体了。也许是他自己记错了，那颗痣可能在右耳上方。他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左耳上方。那颗痣还在，深棕色的，像一粒被压扁的芝麻。
他回到电脑前，把画面放到最大，一像素一像素地看。左耳上方的位置是一团模糊的灰黑色，无法辨认任何细节。他无法确认那颗痣在不在，但他也无法确认它不在。
他关了视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的桌面**是一张他在海边拍的照片，蓝天，白云，沙滩，海水。照片里的他戴着墨镜，笑得很灿烂，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是三年前的照片，三年前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区，不知道这个物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会在凌晨三点站在他家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一个小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同事发的，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他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屏幕。
他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一个人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你有***，有***，有社保卡，有银行账户，有社交媒体的账号，有**给你拍的从满月到三十岁的照片。这些东西都能证明你是你，但它们都只是数据，是纸片，是像素。如果有人拿走了这些东西，穿上了和你一样的衣服，学会了你的动作，模仿了你的声音，那他还是不是你？你还是不是你？
他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他没有关灯。他把客厅、卧室、卫生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得像是白天。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大门。灰色的防盗门，猫眼，门把手，红色的福字挂件。一切都很正常，和他住了三年的每一天一样正常。
但他知道，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会有一个人来。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从外面来”还是“从里面来”。监控录像只拍到了走廊的画面，没有拍到他家里的画面。也许那个人不是从电梯上来的，不是从楼梯走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