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三十六张床位、十二个护士和数不清的医疗**。我知道怎么在一个系统里找到每一个漏洞——前提是你先得摸清这个系统的全部规则。
规则一：药物控制。
每天三次发药。早八点、午一点、晚八点。我的处方是氯丙嗪400mg/日，分三次服用，外加苯海索4mg/日对抗锥体外系副反应。
400mg。
不是同行可能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氯丙嗪治疗精神**症的常规剂量是200到300mg。400mg是中重度剂量，用于急性发作期的控制。
我没有急性发作，因为我根本没有病。
这个剂量不是在治疗，是在关机。吃满一个月，正常人也会变成一台拔了电源线的电脑——你还在，但什么程序都跑不动了。
规则二：查房。
方乾诚每周来一次，雷打不动的周二上午。每次在我这里停留不超过五分钟。他翻一下护理记录，看一眼量表评分，偶尔问我一句"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没有病"，他在病历上写"自知力缺失"。我说"我感觉好多了"，他写"病情趋于稳定，建议维持用药"。我不说话，他写"情感淡漠，交流被动"。
怎么说都是症状。不说也是症状。
规则三：通讯管制。
病人不能使用手机。外线电话需要"家属授权"——表格上紧急***那一栏填的是卫东来的名字和号码。
要打电话？可以，请你的家属同意。
关你进来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你和外界说话的人。
这个设计精妙到让我想鼓掌。
规则四：出院。
这是最要命的一条。非自愿入院的患者出院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主治医生评估认为可以出院，且监护人（家属）同意出院。
方乾诚收了卫东来的钱。卫东来不可能同意我出院。
两把锁，两个男人各持一把钥匙。
我坐在活动室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温度永远恰好是四十度的水（太热怕烫伤病人，太冷怕病人抱怨，这个温度是标准化管理的产物），在脑子里画了一张表——
出口一：主治医生。堵死。
出口二：家属同意。堵死。
出口三：投诉渠道。院内投诉归医务科管，医务科和方乾诚是同事。院外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