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个月刚给过两万。”
“那两万能做什么？彩礼、装修、酒席，哪样不要钱？你弟媳妇家说了，首付不到位，这婚就黄了。你忍心看你弟弟被人笑话？”
林疏月抬头看着旧银幕。
银幕上有一道裂口，像一条干涸的河。
“我还有房租，设备贷款，工作室费用。”
“你别拿这些糊弄我。”电话那边传来杯子重重放下的声音，“你拍几张照片就能挣钱，能有多难？我跟你说，明天之前把钱转过来。还有，别跟**说这些，他血压高。”
林疏月笑了声。
很轻。
“他血压高，所以不能知道你们又来问我要钱。那我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怎么了？你又没结婚，没家庭拖累，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
林疏月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沾上的灰。
“妈，我没有十万。”
“你别逼我去你工作室找你。”
电话挂断。
忙音像一条细线，勒在耳边。
林疏月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很慢。她抬起相机，想继续拍，但取景框里一片晃动。她放下手，指腹蹭过镜头边缘，蹭下一点灰。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头。
过了几秒，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旁边椅背上。
“这里灰大。”
林疏月看着那包纸巾。
没递到她手里，也没有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放在那里。
她伸手拿过来，抽出一张，擦了擦指尖。
“谢谢。”
沈听澜低声：“嗯。”
两人继续往放映厅深处走。
破旧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每走一步，灰尘便从缝隙里冒出来。林疏月拍墙上的消防栓，拍折断的座椅，拍银幕下方一张卷起的电影海报。
沈听澜跟在她后面，不近不远。偶尔提醒她哪里不能踩，哪里有松动的铁架。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站着。
林疏月起初觉得不习惯。
她习惯别人追问，习惯别人判断，习惯别人站在她身边，嘴里说着“我是为你好”，手却已经替她把路定好。
沈听澜不一样。
他像一盏灯，只照着路，不拉她往前。
拍到傍晚时，天色沉下来。
电影院外的旧街亮起几盏灯，灯光昏黄，被雾气和热浪搅得发软。巷口有人煮面，葱油香飘进来。林疏月收起相机，低头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