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了一点沈鸢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处理过太多类似案件之后形成的职业性疲惫，但底下压着一层很细微的审视。
你说非法拘禁？
周警官的语气不重，但问题很直接。
谁拘禁你？怎么拘禁的？多长时间了？
沈鸢张了张嘴，正要回答，身后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精准的节拍器。
傅衍之从楼上走下来。
他换了一件衣服。
沈鸢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刚才在卧室里他穿的是深灰色的家居服，现在换成了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袖口的扣子只系了一颗，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像刚从书房里走出来、被意外打扰了工作的样子。
他的表情也换了。
刚才在楼上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恼怒、有失控的痕迹。现在这些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甚至称得上得体的疑惑。
就像一个真正的、被不速之客打扰了周末午后的主人。
周警官。
他准确地叫出了老**的姓氏，走过去伸出手。
周警官跟他握了一下手，动作里带着一种熟人之间的熟稔。
傅总，怎么回事？
一点误会。
傅衍之收回手，目光转向沈鸢，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我未婚妻跟我闹了点矛盾，情绪不太好。
他没有看沈鸢，而是继续对着周警官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很。
上个月她从家里跑出去三次，我找了三次，今天早上刚把她接回来，可能路上受了点惊吓。
他停了一下。
怪我，没照顾好她。
沈鸢站在原地，听着傅衍之一句一句地把非法拘禁说成情侣吵架，把限制人身自由说成接她回家，把她的报警说成情绪不好。
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但每一句话都被他拧了一个角度。
像把同一张照片旋转了三度，看上去还是那张照片，但所有的光影都变了。
客厅里的小陈回过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
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太多了。
情侣吵架，女的情绪上头报了警，**来了又说不告了，互相埋怨几句再一起跟**赔不是。
浪费警力，浪费感情，浪费所有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