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警官转过来看她。
他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也更疲惫了一点。
姑娘，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跟你未婚夫之间有什么矛盾，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报警。
沈鸢没有急着反驳。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来，两只手攥着手机放在身前。
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小。
跟刚才在楼上那个冷静对着傅衍之说「三年起步」的沈鸢判若两人。
傅衍之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个变化太快了，快得不太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鸢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一小步。
但这一步把她从傅衍之的身侧挪到了周警官的身侧。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周警官，我不是他未婚妻。
傅衍之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鸢没有看他，而是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周警官。
屏幕上是她刚才在楼上录的音。
傅衍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掌控感——你以为**能把我怎么样？这栋别墅在我名下，你是我未婚妻，整个青云区——
录音在这里被沈鸢暂停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周警官。
周警官，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今天早上我在自己租的房子里醒来，他带着人闯进来，把我带上车，拉到这栋别墅里，把我关在二楼卧室，不许我出门，不许我打电话。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得很稳。
然后我趁他不注意藏了一部手机，才打了报警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陈手里的执法记录仪转向傅衍之。
傅衍之没有说话。
他站在楼梯口，白衬衫的衣摆被窗外的风掀起一角。
他看着沈鸢，沈鸢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退让。
三秒钟之后，傅衍之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眉骨的弧度柔和下来，薄唇弯成一个温和的弧度。
但这笑容里没有温度。
周警官，他开口，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我需要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沈鸢身上。
然后，我需要跟我的未婚妻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