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原来如此。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一个长得像顾晚晚的人偶，用来填补顾晏心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他娶她，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需要，只是因为她恰好长了一张和亡故未婚妻相似的脸。
可笑的是，她竟然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心动过。
他替她开车门时手背擦过她腰侧的温热，他在书房打电话时压低声音说“她不是谁的替身”时语气里的烦躁，他深夜回来时在她门口徘徊的脚步声——她曾经天真地以为那些都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在意。
原来不是在意。
是移情。
沈千歌在洗手间里待了十五分钟，重新补了妆才出来。走廊里灯光昏暗，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顾晏的声音。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他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另一个男人笑着说：“顾少，你别怪我心直口快。你娶那个女人，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晚晚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
话没说完，沈千歌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撞墙的声音。
她转过拐角，看见顾晏把一个中年男人按在墙上，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第一，她叫沈千歌，不叫‘那个女人’。第二，我娶她，和任何人没有关系。第三——”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明天你的公司就不用开门了。”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灰溜溜地走了。
顾晏转过身，看见沈千歌站在走廊里，表情有片刻的错愕。但很快，那层冷淡的面具又重新戴好，他走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走吧，该切蛋糕了。”
沈千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修长有力，握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沈千歌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顾晏，我真的很像她吗？”
顾晏的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他没有回头，沈千歌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起伏的肩背。
“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