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镜子里的我坐在床上的镜像里，双手**眼睛，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揉了大概有十几下，然后它放下了手，直直地看着我。
它笑了。
那种笑容我至今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那确实是我的脸，我的五官，但那个表情绝对不是我做的。嘴角向两边咧开，咧到一个人类面部肌肉不应该达到的角度，露出上下两排牙齿，牙龈全都露在外面。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小的一点，其余全是眼白。
我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台灯就朝镜子砸了过去。台灯砸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灯泡碎了，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但镜子本身纹丝不动，连一条裂缝都没有。镜面上甚至连一个划痕都没有留下。
而镜中的那个东西已经不笑了。它恢复了和我同步的动作，手里也握着一个砸碎的台灯，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模一样——恐惧，纯粹的恐惧。
但那不是镜像反射。那是它在模仿我。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在卧室。我把卧室门锁了，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所有灯都打开。凌晨三点左右，我被一个声音惊醒。不是敲玻璃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声音——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我没有去开门。我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最大，盖住了那个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老马。老马是我为数不多还联系的朋友，开了一家古玩店，对这些老物件有些研究。我没有详细说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姑婆留下了一面老镜子，想让他帮忙看看值不值钱。老马说下午过来。
下午两点多，老马来了。他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说我这屋里怎么一股怪味。我说什么味，他说像是肉放了很久的那种甜腥气。我什么都没闻到。
我领他进了卧室。老马站在镜子前面，上下打量了足足有三分钟，一言不发。然后他蹲下来看镜框上的雕刻，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这上面雕的是***地狱。”他说，声音有点干涩。
我凑过去看。他说得没错，那些我以为是脸的小小雕刻，仔细看确实是一幅一幅的图景——人被锯成两半、被叉子挑起扔进油锅、被拔掉舌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