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察。
那天晚上我没有关灯睡觉。
接下来的一周，我开始记录所有不正常的事情。一开始是声音——半夜里从卧室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手指关节敲玻璃，一下，两下，然后停住。我冲进卧室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然后是影子。有一天傍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墙上的影子却没有伸手。它只是站在那里，头微微歪着，像是在打量什么。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它才突然跟上我的动作，快到不自然。
我开始害怕待在家里。但更让我害怕的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照镜子。不是自恋，而是一种强迫性的冲动——我总觉得自己需要检查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是否正常。每次路过镜子，我都会停下来，盯着镜中的自己看几秒钟，确认它跟着我做动作，确认它没有多做什么，也没有少做什么。
我跟自己说这只是一个心理问题。离婚后的创伤、失业的压力、独居的孤独感，这些都会导致幻觉和妄想。我甚至预约了心理医生，约在下周三。
但在那之前，事情彻底失控了。
那天是周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梧桐树的叶子被打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像一副副鱼骨。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一本从姑婆书架上找到的旧书。书名叫《镜影录》，没有作者署名，纸张发黄发脆，散发出霉味。内容是一些关于镜子的奇谈怪论，说镜子是阴阳两界的通道，说镜子会记住照过它的所有面孔，说如果一个人对着镜子待得太久，镜中的影子就会学会自己思考。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声。然后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也在看书。
但书拿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正着的。再抬头，镜子里的书也是正着的了。我告诉自己那是视觉疲劳，把书放下，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揉了大概十几秒，我睁开眼睛，然后我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镜子里的我还在揉眼睛。
而我双手已经放在膝盖上了。
我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