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还需要时间恢复。”潘忠国回答，没有提及线条的事。谁会相信一个建筑师突然开始看到线条蠕动呢？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出院回家的路上，潘忠国发现这个世界变得陌生而恐怖。车窗外的建筑轮廓线在阳光下似乎微微波动，道路分界线像蚯蚓一样蜿蜒，甚至妻子的侧脸轮廓也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忠国，你怎么了？在发抖。”林家艳担忧地看着他。

“没什么，可能空调开太大了。”潘忠国说谎，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些蠕动的线条。

回家后，他决定暂时不碰任何设计工作。但作为一名建筑师，线条无处不在。家里的家具边缘、地板接缝、墙纸图案...每一条线都在挑战他的理智。

三天后，他接到舒晴晗的电话。

“潘工，很抱歉打扰您休养，但出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紧张，“您记得评审会上那条让您特别在意的曲线吗？”

潘忠国心中一紧：“记得，怎么了？”

“昨天施工队开始按照图纸放线，但无论用什么方法，那条曲线就是无法精确定位。更奇怪的是，负责放线的陈文斌师傅今天早上没来上班，他妻子说他从昨晚开始就行为异常，一直在说‘线是活的，线在动’。”

潘忠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其他人呢？”

“杨涛和杨龙郡试图重新放线，但他们也报告说仪器读数不稳定，明明标记好的点，一转头就偏移了位置。”舒晴晗停顿了一下，“潘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您觉得这和您那天的突然晕倒有关吗？”

挂断电话后，潘忠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那天的设计草图。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引发一切的曲线上。深呼吸几次后，他拿出钢笔，决定重新描绘一次那条线。

笔尖接触纸张的瞬间，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袭来。他强忍着不适，顺着原来的轨迹描绘。完成后，他注视着那条线，等待了整整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他喃喃自语，准备合上本子。

就在这时，纸上那条线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视觉错觉，不是想象。那条墨线就像水中的波纹一样，在纸上轻轻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