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糙汉长工是暴君

那个鸡蛋------------------------------------------。，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了这份死寂。。，她特意检查了一遍柴房的门锁，又把钥匙藏在了只有她和姜叙知道的瓦罐底下。。，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翻得卷边的《策论》。，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那股寒意。，他一个也没看进去。，留意着柴房那边的动静。。。，自从吃了早饭后就没再发出一点声响。，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信。，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家里突然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煞星，这让他那颗本就不强健的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
“咳咳……”
姜叙掩着嘴，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他放下书，推着轮椅来到灶台前。
锅里还温着一碗水，那是姜宁走前特意留下的。
姜叙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了灶台角落的一个篮子上。
那里躺着两个鸡蛋。
这是家里唯二的两个鸡蛋，是那只芦花鸡攒了好几天才下的。
姜叙犹豫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馒头，又想起妹妹说那人身上全是伤。
“君子远庖厨……”
姜叙念叨了一句，却还是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个鸡蛋。
他不会做饭，但他会煮鸡蛋。
柴火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刻钟后。
姜叙把那个热乎乎的煮鸡蛋揣进怀里，推着轮椅，像是做贼一样挪到了柴房门口。
他没有钥匙。
但他可以隔着门缝把鸡蛋递进去。
“那个……谢壮士？”
姜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柴房里没有回应。
姜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他凑近门缝，努力往里面看。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
姜叙吓得往后一仰，轮椅差点翻过去。
谢妄就坐在门后，背靠着门板，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透过门缝，冷冷地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你没睡啊？”
姜叙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谢妄没说话。
他正在用内力冲击穴道。
虽然那个女人的针法很诡异，但他毕竟内力深厚，经过一上午的努力，手腕上的束缚感已经松动了一些。
只要再给他半个时辰，他就能挣脱那根该死的绳子。
到时候……
谢妄的目光落在姜叙那细得像芦苇杆一样的脖子上。
杀了这个废人，易如反掌。
“你……你饿不饿？”
姜叙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只是觉得这人的眼神太凶，看得人心里发慌。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鸡蛋。
“这是……煮鸡蛋。”
姜叙把鸡蛋凑到门缝边，“还热着呢。”
谢妄看着那个圆滚滚的东西。
鸡蛋。
这种东西，在宫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通常是用来做点心的辅料。
“拿走。”
谢妄冷冷开口，“我不吃。”
“为什么不吃？”
姜宁不在，姜叙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那种读书人的迂腐劲儿又上来了，“人是铁饭是钢，你受了伤，得补补。”
“补补？”
谢妄嗤笑一声，“一个鸡蛋就能补？”
“这可是好东西！”
姜叙急了，像是被人侮辱了珍宝，“这是芦花鸡下的，攒了好几天才攒下的！我和岁岁都舍不得吃！”
谢妄愣了一下。
舍不得吃。
他看着姜叙那张蜡黄的脸，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写字而有些变形的手。
这家人，到底是有多穷？
两个鸡蛋都要当成宝贝供着？
“我不需要。”
谢妄闭上眼，继续运转内力，“留着你们自己吃吧，别到时候**了，没人给我解毒。”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姜叙也有点生气了。
他是个固执的人，认准的事情就要做到底。
他没有把鸡蛋拿走，而是坐在门口，开始剥壳。
“咔擦，咔擦。”
清脆的剥壳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妄皱眉，睁开眼。
只见那个书生正小心翼翼地把鸡蛋壳一点点剥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剥一件艺术品。
剥完后，露出了**嫩的蛋白。
姜叙把鸡蛋放在一张干净的菜叶上，然后顺着门缝底下的空隙，轻轻推了进去。
“吃吧。”
姜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我知道你嫌弃我们家穷，也嫌弃我们给的东西不好。但……这是我们能拿出最好的了。”
那个白生生的鸡蛋滚到了谢妄的脚边。
还冒着热气。
谢妄低头看着它。
在这阴暗脏乱的柴房里，这个鸡蛋显得格格不入，洁白无瑕，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
他想起昨晚那个冷硬的馒头。
又想起今天早上那碗带着沙砾的冷粥。
这个鸡蛋，是热的。
也是干净的。
谢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饿。
那种内力消耗后的虚空感，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进食。
但他不想承这个废人的情。
“你们兄妹俩，是不是脑子都有病？”
谢妄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一个要把我卖了当**，一个要把口粮省下来给我吃。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
姜叙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的山峦，“我们只是想活着。也希望你能活着。”
活着。
这个词太沉重，也太简单。
在谢妄的世界里，活着意味着杀戮，意味着算计，意味着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但在姜叙口中，活着似乎只是——煮一个鸡蛋，晒一晒太阳。
“若是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们呢？”
谢妄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试探，也带着威胁。
姜叙沉默了片刻。
“那是以后的事。”
姜叙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君子论迹不论心。你现在没杀我们，我们便不能看着你**。至于以后……若是你真要动手，那也是命。”
命。
谢妄看着门外那个瘦弱的身影。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在跟他谈命。
而且谈得如此坦然。
谢妄眼中的杀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费力地挪动身体，低下头。
没有用手拿——因为手被绑着。
他像个野兽一样，直接俯身，咬住了那个鸡蛋。
蛋白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蛋黄有些噎人，但很香。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普通，却也最特别的一个鸡蛋。
姜叙在门外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容。
“吃了就好。”
姜叙轻声说，“吃了就好得快。”
谢妄没有回应。
他几口吞下了鸡蛋，那种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部分的寒意。
他靠回门板上，听着门外姜叙推着轮椅离开的声音。
这家人。
真的很蠢。
谢妄在心里下了定论。
在这乱世之中，这种毫无防备的善意，往往是死得最快的。
但……
他摸了摸胃部。
那里暖洋洋的。
刚才冲击穴道时那种暴戾的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也许，这并不是善意。
这只是弱者之间一种可笑的抱团取暖罢了。
谢妄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这种“感化”的戏码，那朕就陪你们玩玩。
反正，在这伤好之前，他也无处可去。
只是……
那个女人怎么还没回来？
谢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日头偏西了。
山里的风开始变大。
他竟然开始有些在意那个此时还在山里为了几文钱奔波的女人。
不，确切地说。
他在意的是，晚饭还有没有鸡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