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顾先生的忏悔书  |  作者:喜欢槽齿龙的秦公主  |  更新:2026-04-15
第一夜------------------------------------------。。,浴袍的袖口被她攥得死紧。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响得她几乎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窗外有风穿过山茶花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不是推门进来,而是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尽头另一扇门被打开,又合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床边。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刚才那一分钟里,她的心脏几乎停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那种感觉让她觉得羞耻。,把被子拉到下巴。,带着洗衣液清淡的香气。枕头太软,让她不习惯地陷进去。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把她吞进一个不属于她的壳里。衣柜里挂着别人的衣服,梳妆台上放着别人的香水,空气里弥漫着别人的气息。她躺在这里,像一个擅自闯入的幽灵,睡在别人精心布置的坟墓里。,时念终于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时念没有认出自己在哪里。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安静地悬在那里,比昨晚看起来温和了许多。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契约、剪发、这间不属于她的房间。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纸袋。纯白色,没有logo,放在那盏黄铜台灯旁边,安静得像一个等待被拆开的秘密。时念拿过纸袋,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套衣服。米白色的真丝衬衫,烟灰色的阔腿裤。她翻出领口的内标——S码。
时念拿着那件衬衫看了很久。
然后她脱下浴袍,把它穿在身上。衬衫微微有些紧,胸口的两颗扣子绷出一道不明显的缝隙。裤子也短了一小截,刚好露出脚踝。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女人,头发是别人的长度,衣服是别人的尺码,活在这个别人的房间里。
时念推开门,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白天的别墅比夜晚温和一些,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拍的全是芭蕾舞者的局部特写——一只踮起的脚尖、一段延伸的手臂、一个旋转中的背影。她经过那些照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些定格的姿态上停留了几秒。
每一张都拍得很美。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瓷器碰撞的叮当声。时念顺着声音走到餐厅。陈管家正在布置餐桌,看到她进来,微微欠身:“时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早餐。白粥、虾饺、一碟酱菜、一杯温水。简单得几乎朴素,和这栋别墅的奢华格格不入。
“顾先生吩咐的,”陈管家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一边摆放筷子一边解释,“说您昨天淋了雨,肠胃可能不太好,让准备清淡一些。”
时念拿起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那碗白粥,粥面平整细腻,熬得恰到好处,上面撒着几粒枸杞。她想起昨晚那双站在车旁仰望二楼的眼睛,想起走廊里停在她门外的脚步声,想起那些脚步声最终选择了离开。
她不了解顾夜琛。在昨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但此刻坐在这间安静的餐厅里,面对一碗温度刚好的白粥,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让人害怕。一个连她的肠胃都能算计到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算不到的。
吃完早餐,陈管家端走餐具,在她面前放下一张打印纸。
“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时念低头看去。
纸张抬头是“第一阶段适应期日程表”,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每一个时间段都被填满——八点半到十点,形体训练。十点半到十二点,茶艺课程。下午两点到四点,芭蕾鉴赏。四点半到六点,声乐基础。晚上七点到九点,资料学习。
时念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
学习资料:《宋清晚个人档案》。
“周助理送来的。”陈管家垂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让您今天之内看完。”
档案很厚。
时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开第一页。宋清晚,二十四岁,身高一百六十七厘米,体重四十七公斤。血型A*型,星座天秤座。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和雾霾蓝。喜欢的食物是桂花糕和清蒸鲈鱼。不吃的食物是香菜、青椒和任何带苦味的东西。
第二页是教育经历。某国际学校小学部,某知名外国语中学,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每一个名字都闪着光,属于时念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第三页是兴趣爱好。钢琴,从四岁开始学,师从某著名钢琴家。芭蕾,主修古典芭蕾,曾在皇家歌剧院演出。阅读,喜欢村上春树和博尔赫斯。电影,偏爱法国新浪潮时期的老片。
时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后面是更详细的内容。她的说话习惯——语速偏慢,尾音微微上扬,从不用感叹号。她的小动作——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紧张时会咬下嘴唇的内侧。她的口头禅——“真的吗好厉害我想想”。她的笑声——很轻很短,像风铃被风吹动,从不笑得前仰后合。
时念看着这些文字,觉得像在读一本关于某个濒危物种的观察笔记。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下来,每一个习惯都被拆解分析,像是在**一个完美的**。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不是芭蕾舞台上的演出照,而是一张生活抓拍。照片里宋清晚坐在窗边看书,穿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耳后。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弧度。
时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宋清晚好看——虽然她确实好看。而是因为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微微侧头的姿态,让她想起了母亲相册里自己十八岁那年的一张照片。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角度,一样落在睫毛上的阳光。
时念把档案合上,放在膝盖上。客厅很安静,落地窗外的山茶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晃。一只灰色的鸟落在枝头,歪着头看了看窗户里面,然后振翅飞走了。
下午的芭蕾鉴赏课在地下室的影音室进行。
影音室不大,大约二十个平方,墙壁做了专业隔音,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一面墙是整块的投影幕布,对面是一排真皮沙发。时念被要求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陈管家帮她调好设备,退了出去。幕布亮起来,画面上出现了一座舞台。深红色的丝绒幕布缓缓拉开,灯光亮起,照亮了舞台中央一个穿白色纱裙的女孩。
是宋清晚。
她跳的是《天鹅湖》第二幕。
时念不懂芭蕾。她小时候唯一一次看芭蕾是在电视上,母亲陪她看的,她只记得那些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转了很多很多圈,转到她头晕。母亲笑着说,她们跳得真好看,像天鹅一样。
但此刻坐在这间地下影音室里,看着幕布上那个踮起脚尖旋转的女孩,她忽然理解了母亲说的话。宋清晚确实像一只天鹅。她的手臂延伸出去的时候,指尖仿佛真的变成了翅膀。每一次跳跃都轻盈得像脱离了地心引力,落地时却稳得悄无声息。
镜头推近,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她的眼睛微微向上看,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快乐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伤的、献祭般的微笑。像是在跳给某个人看。像是只为某个人跳。
时念忽然想起那份档案里记载的一个细节。宋清晚在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毕业演出时,跳的也是《天鹅湖》。演出结束后有人问她,跳白天鹅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回答说,在想一个人。
画面定格在宋清晚最后的定格姿势上。
时念坐在黑暗中,看着幕布上那个被灯光笼罩的女孩,很久没有动。
晚上九点。
时念回到房间,关上门。形体训练让她的肌肉酸痛,茶艺课的老师面无表情地说她手指不够柔软,声乐老师在她开口唱出第一句后就皱起了眉头。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那些水晶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像水面的波纹。
手机震了一下。她的旧手机今天下午被周助理收走了,换了一部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顾”。微信里也只有一个***,头像是纯黑色的,没有签名,没有朋友圈。
时念没有打开那条消息。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缝隙。月亮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她想起母亲去世那晚,月光也是这样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她整夜没有合眼,看着那条银白色的线从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墙角爬到床脚,从床脚爬到她的手指上。天亮的时候,父亲推门进来,告诉她母亲走了。她看着自己指尖上最后一点月光,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
时念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自己买的那个牌子,是一种更清淡、更昂贵的香气。
楼下又响起了引擎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车灯的光柱扫过窗户,在墙壁上划过一道短暂的光弧,然后消失。引擎熄灭,车门打开又关上。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的声音,接着是入户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没有在二楼停留。它继续往上,去了三楼。
时念坐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看着门把手,想起昨晚它转动的那一下,想起自己当时的恐惧和羞耻。
门把手纹丝不动。
时念重新躺下来。她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天花板,数着水晶吊灯上那些垂坠的水晶珠。一串、两串、三串。她数到**串的时候,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咳嗽声。
他在三楼。就在她的头顶上。
时念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咳嗽声很快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从三楼走下去,经过二楼走廊,消失在更低的楼层里。
整栋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时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穿着白色的纱裙,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坐满了观众。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发出的声音不是自己的——是一段芭蕾舞剧的音乐。她想从舞台上逃走,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山茶花的影子在晨光里显得柔和而模糊。时念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黄铜台灯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管烫伤膏。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就只是一管药膏,安静地立在灯座旁边,像它一直都在那里。时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学茶艺的时候,她被开水烫到了右手虎口,红了一小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跟陈管家提起。
她拿起那管药膏,握在掌心里。铝管是凉的,带着从某个地方被取出来不久的温度。她看着它,很久没有动。
窗外,山茶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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