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名:她把头发咽下去了  |  作者:不想吃番薯  |  更新:2026-04-15
翻过来。正面,日历上印着“宜:祭祀,祈福,出行”。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张日历纸单独放在一边。他继续翻。翻到第十年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第十年的日历纸上,字迹忽然变了。不是女儿的字。是沈阿姨的字。
沈阿姨的字比女儿的大,笔画硬,横折的地方像被折断的树枝。她写了二十年交**记录、织机运转日志、布匹检验单,写出来的字像印上去的。她在女儿写了十年的日历纸背面,第一次写下了自己的话:今天她问我,妈妈,我的头发够长了吗。我说还不够。她问还要多久。我说,等你长到妈妈当年张开手臂那么长。她站在床上,把手臂张开,比了比。从左手到右手。她比完之后说,妈妈,你骗我。你当年比的不是这么长。你比的是从你的左手到你的右手。你的手臂比我的长。
沈阿姨在日历纸最底下写了一行字,字很小,炭条写的,几乎嵌进了纸张的纤维里:她说得对。我比的是我的手臂。我张开手臂,从左手到右手,量给她看的是我自己的臂展。不是姐姐头发的长度。是我抱住两个女儿所需要的臂展。我骗了她。我从第一天就在骗她。
赵建国把那张日历纸放下。他的手按在纸面上,炭条的字迹被他的指腹蹭糊了。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被染黑的指腹。炭灰嵌进了他指纹的沟壑里,洗不掉了。
他拿起最后一张日历纸。不是二十年前的,是昨天的。十月十四号。日历纸是新的,不是纺织厂那种老式日历,是从超市买的,印着“澜城商贸”的红字。纸很白,比纺织厂的日历纸厚。上面没有写满,只写了一行字,用修眉毛的镊子夹着炭条写的,字迹很轻,像是怕把纸戳破:爸爸,我攒够了。从床栏杆到门把手,一共十九把。姐姐被带走那天,头发有这么长吗。
赵建国把最后那张日历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炭条画的,线条很细,被手指抹糊了,但还能看出来画的是一扇门。门从外面锁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一缕头发。头发的另一端,拴在门里面的床栏杆上。头发在门和床之间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
画的最底下,写着两个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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