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来，手指戳在我面前，指甲盖差点戳到我鼻尖。"你一个女娃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要国营厂的铁饭碗有啥用？你弟可是要顶门立户的！"
红衬衫还在地上，化纤的料子蹭到了土灰色的水泥地面，沾了一小块灰。
我妈把那件衬衫又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塞进我手里。
"你给我穿上！明天六点准时出门！不去也得去！"
她说完转身走了，拖鞋在地上拍得很响，每一下都像拍在我脸上似的。
我爸也跟着走了，出门的时候拉上了门，门轴响了一声，涩的那种。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手里攥着那件红衬衫。化纤料子滑得很，攥不住，从指缝里溜出来了一角。
搪瓷缸子上面的红色信息框还在飘着。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87年4月15日。
上一世，明天我就被拉去跟大柱相亲了。后天，我爸妈去招工办把指标改成了林强的名字。
我攥紧了衬衫。化纤料子在手心里挤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
这辈子，谁也别想。
吃早饭的时候我没跟他们坐一桌。
灶台上蒸着一锅玉米馍馍，锅盖边上冒出来的蒸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苞谷味。我妈端了三个馍馍到堂屋，给我爸一个，给我弟林强两个——林强还没起床，两个馍馍用碗扣着，放在桌上等他。
我的没有。
上一世也是这样。家里好东西都是林强的，我从小吃剩饭。
我自己揭开锅盖，掰了半个馍馍啃着，走出了家门。
院子外面是一条黄土路，路面上有两道被板车碾出来的车辙印，很深，下过雨就变成两道沟。路两边是灰砖矮墙的民房，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晾着衣服。一只母鸡带着一窝小鸡仔在路边刨土，咕咕咕地叫。
四月份的太阳已经有点辣了，空气里带着黄土的干燥味，混着远处**灶台飘来的煤烟味。
我往县城中心走。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供销社到了。
供销社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木牌："**供销社"。牌子上的漆掉了不少，"旗"字缺了一竖。门口停着两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麻绳捆着的编织袋。
我推门进去。
店里面油漆味和樟脑丸味搅在一起，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