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台是水泥砌的，上面铺着一层玻璃，玻璃底下压着各种商品的价格单。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洗衣粉、火柴、暖水瓶、搪瓷盆——
每样东西头顶都飘着信息框。
密密麻麻的，像过年挂的彩旗。
暖水瓶上的信息框是绿色的：普通物资，价格稳定，无囤积价值。
火柴上的也是绿色的：普通物资，供应充足。
但是——
布料柜台那边，飘着三个刺眼的红色信息框。
我走过去。
的确良布料，整匹的，叠成豆腐块码在架子上。浅蓝色、碎花的、纯白的，三种花色。
每匹布头顶都飘着红色的框：
紧缺预警：的确良布料，当前售价1.8元/米，预计一个月内缺货断供，三个月内黑市价格将涨至8元/米。建议大量囤积。
1块8涨到8块？
我蹲在柜台前看了一小会儿。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出汗了。
"姑娘，你要买啥？"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嘴里磕着瓜子。
"大姐，这的确良现在几块钱一米？"
"一米八。要布票。"
布票。对，1987年还在用布票。我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的。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钱和票据都在我妈手里。
但这条信息验证了一件事：金手指是真的。它能看见物资的价格走向。
我又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看见了好几种标着红色预警的物资——除了的确良，还有铝制饭盒（三个月后涨价300%）、塑料拖鞋（两个月后断供）、收音机里的纽扣电池（半年后涨价500%）。
绿色的基本都是供应充足的日用品——肥皂、牙膏、信纸、煤油。
规律很清楚：红色是紧缺预警，绿色是正常物资。
我从供销社出来，朝县城西边走。
那边是招工办。
招工办在县**院子旁边，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门口挂着"城关镇劳动就业办公室"的牌子。这个时间点大门关着，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喝茶唠嗑。
我没进去。我在门口的公告栏前站住了。
公告栏是玻璃罩的，里面贴着好几张盖了红章的通知。最上面一张写着：
"关于1987年度第二批国营企业招工名额公示——经审核，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