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颠倒，乳腺炎反复，我整晚整晚睡不了觉。程渡也会抱孩子，也会换尿布，但只要第二天要开会，他就理所当然地说：“今晚我真不行，明天那个客户太重要了。”
于是夜里起来的人总是我，哄哭的人总是我，孩子发烧时第一个从会议中请假冲出去的人也总是我。
我不是没抱怨过。
可每一次，只要他露出疲惫和无奈，我就会先软下来。
因为他工作确实辛苦。
因为家里的房贷确实重。
因为我总觉得，夫妻之间不能太计较。
后来我越来越明白，很多女人就是这样被困住的。
不是没有看见不公平。
而是你总能替眼前这个男人找到一个让自己心软的理由。
直到有一天，你已经退无可退。
2
朵朵两岁时，我从原公司离职了。
不是因为我不想做，而是我实在兼顾不了。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挤奶、做辅食、收拾孩子出门包，再赶地铁去公司。下午六点一下班就冲去托班接孩子，路上顺便买菜，回家做饭、洗澡、哄睡。等朵朵终于睡着，我再打开电脑补第二天的方案。
我有过一段时间，连续三个月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
后来有一次，在开会的时候我突然听不见别人说话了，耳边只剩下嗡嗡声，眼前的 PPT 一页页发白。领导把我扶出去，问我要不要休息几天。我蹲在楼梯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累，是快要散架了。
回家那天晚上，我和程渡谈辞职。
他当时先愣了一下，随即说：“你想好了吗？”
“嗯。”我说，“至少等孩子大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抱住我。
“也好。”
“你先把身体养回来，等朵朵上***了，再找也来得及。”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像这只是一个临时性的调整。
我也真的信了。
可后来的三年里，我再也没有真正回去过。
因为朵朵上了***，婆婆腰又不好；
婆婆稍微好一点，公公血糖出了问题；
等老人稳定了，程渡跳槽，工作更忙；
再后来，他开始频繁出差，家里大小事更落到我一个人头上。
每一次我说想重新工作，他都点头，说当然支持。
可支持完以后，现实里的每一件琐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