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也救不了你。”
“那如果我今天没醒过来呢？”
他没回答。
走廊尽头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然后又恢复正常。
“你不会的。”他最后说。
我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我看得起你。”他说，语气依然平淡，“是你自己从来没想过认输。”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个从小就骑在我头上的人，可能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走吧。”他说，“先回家。”
“回哪个家？”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扔给我。
“我的。”
**章
我没跟我哥走。
不是不想，是不能。我有自己的计划，那个计划在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已经启动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车钥匙重新收回口袋，说：“随时打电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医院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我站在走廊中央，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和那种医院特有的、介于安静和压抑之间的氛围。
我低头看了一眼病号服，白色的，胸口印着医院的Logo，袖口有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穿着它，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换。不是忘了，是没来得及。
从手术室出来到现在，被一群人围着，被一堆事推着，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
但现在，人群散了，走廊空了，我终于有机会一个人站一会儿。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可能是从手术室里飘出来的，也可能是我的幻觉。
我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那些愤怒像是被压在水底的气泡，一点一点往上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聚成一个巨大的、快要爆炸的气泡。
二十年。
二十年了，我忍了二十年。
从母亲的葬礼开始，到我被接回陈家，住进佣人房，看着别人穿新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吃最好的饭菜，而我连上主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我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