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扔垃圾那样，没有恶意，只是顺手。
有一年冬天，我发烧到四十度，蜷缩在佣人房里，没人管。他放学回来，路过我的房间，往里看了一眼。
我以为他要走开。
但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家庭医生。
医生给我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嘱咐多喝水。他全程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医生走后，他把一杯水和药放在我床头柜上，说：“别死了。死了麻烦。”
然后走了。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他在所有人面前对我冷言冷语，但在没人的时候，偶尔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虚伪——在继母面前演够了，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施舍一点廉价的善意。
但今天，我突然不确定了。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开口。
“知道你留了后手？”
我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我没存过号码的***：
“少爷，今天家里安排了器官捐献手术。先生签了字。小少爷被推进手术室了。”
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三分，正是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个时候。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有些发凉。
“老周？”我问。
“嗯。”他说，“老周。”
老周。
那个我留了三年**证据的司机，那个被继母派来“照看”我的眼线，那个我今天在手术室里一开口就吓得腿软的人。
原来，他早就被我哥收买了。
不，不对——更准确地说，他从一开始就是我哥的人。
“你一直在监视我？”我问。
“不是监视。”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是看着。”
“有什么区别？”
“监视，是不信任。看着，是怕你出事。”
我沉默了很久。
白炽灯的光太亮，照得人眼睛发酸。我垂下眼，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蓝色的手术室拖鞋，鞋底沾了一点不知道哪来的水渍，湿漉漉的，有些黏。
“我留了证据。”我说，“所有的。他们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白炽灯光，亮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你得自己走出来。”他说，“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自己不想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