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奶九十大寿那天，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奶奶突然拉着我的手说：
"乖囡，你帮奶奶找个人，她叫小鸾，以前在咱家做过保姆，奶奶想在死之前见她一面，跟她道个歉。"
我端蛋糕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小鸾是我**乳名。
我妈嫁进这个家二十年了。
但奶奶从第一天起就不认可她，连她的本名都懒得叫。
她怎么会知道"小鸾"这个名字？
除非——她一直都知道我妈是谁。
01
"妈，您说的小鸾……是哪个小鸾？"
我爸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敷衍。他大概以为奶奶又在说糊涂话，毕竟九十岁的人了，偶尔认错人、记混事，全家都习以为常。
奶奶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此刻亮得不正常。
"小鸾啊，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九十根挤在一起，火光映着奶奶满是褶皱的脸。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那些蜡烛烧得还快。
左边一个酒窝。
我妈就是左边一个酒窝。
"奶奶，小鸾姓什么？"我把蛋糕搁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姓宋。宋小鸾。"
我妈闺名宋兰鸾。小时候家里人都喊她小鸾。
这个名字，我妈嫁进**之后就没再用过。户口本上写的是宋兰鸾，奶奶从来只叫她"老二家的"，连宋兰鸾三个字都吝啬得不肯喊，怎么会知道"小鸾"？
"妈，吃蛋糕吧，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
我爸伸手去扶***胳膊，想把这个话题翻过去。
奶奶一把甩开他。
九十岁的老**，那一甩的力气大得吓人。
"我跟囡囡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爸讪讪地缩回手。我二叔在旁边夹了块糖醋排骨，嚼得嘎吱响，眼皮都不抬一下。二婶低着头刷手机，我堂弟在打游戏，整张桌上十几口人，只有我**椅子是空的。
她在厨房。
九十大寿的家宴，十八道菜，全是我妈一个人烧的。从早上六点忙到现在，还没上桌吃过一口。
"奶奶，"我压住嗓子里的颤，"您为什么想见她？"
"我亏欠她。"
奶奶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不像一个老年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