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姜衡，你以为你是谁？"
笑了一下。
"你那个花店一年交多少租？说个不好听的——我留你六年，是看你可怜。"
"王经理——"
"你什么你？"
他切断我的话。
"你一个卖花的，还想替一楼七家做主？你真觉得自己是一楼的地头蛇了？"
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茶杯跳了一下，水洒在文件上。
"告诉你，一楼那几个铺子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想留谁就留谁。你算哪根葱？"
他看我不说话，又低头刷手机了。
"没别的事就出去。门在你身后。"
我转身走进走廊。白晃晃的灯管照得地砖反光，走了很远才觉得手在抖。
脑子里闪过陈叔退休前那句话——"以后换了人，你心里有个数。"
当时笑着过了。
现在每个字都扎在骨头上。
回到铺子不到半小时，门口来了两个穿制服的。
"姜老板，消防抽查。你这铺子不合格，限期三天整改，不然强制关停。"
"上个月刚过的年检。"
我把报告递过去。
领头的看了一眼，推回来。
"今年标准更新了。"
"哪一条更新了？"
他支吾了一下，小声说："我也是走流程……上面让来的。"
目光躲着我。
收了检查单，我站在铺子门口——一楼左半区，也就是我们七家店这一侧，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彻底哑了。三十六度的天。
右半区正在装修的奶茶连锁铺面里，空调嗡嗡地转。
老罗从面馆冲出来，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脸紫红。
"姜衡！三十六度不开空调！面汤上桌五分钟就凉不下来！客人坐一会儿就走！"
我上楼找王坤。
"空调——"
"设备老化，在报修。"
头都没抬。
"右半区的空调好好的。"
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每个区的机组是独立的。你一个卖花的，还懂暖通工程？"
笑了。又是那种笑。
我出来的时候，萍姐站在走廊上，双手端着一锅馄饨汤。
整个人灰白色的。
"小姜，汤放二十分钟就馊了。今天进的肉馅全废了。"
她的声音像硬纸板一样干。
"我的铺子是跟着你来的。装修花了六万多……他涨一倍我付不起，现在连空调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