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六年。
六年前，这个商场一楼空了一年半，十四个铺位连一个租户都没有。
物业主任陈叔每天蹲在门廊下面抽烟，手指头的茧都是黄的。
我路过那天，二月底，风大得人站不稳。刚从花卉市场辞了工，***里三万七，全部家当。
跟陈叔在门廊下聊了一个下午。
"叔，一楼单独招散户是死路。但做成整条特色市集——花店、面馆、馄饨、卤味攒一起，有抱团的氛围，可能就活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道理谁都懂。但谁先来？"
"我。"
后来三个月，我一个人跑遍三个区，把七个人一个一个找齐。
面子不够的用钱担保。有人犹豫，我说："亏了算我的。"
大家共患难，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一楼也从无人区变成了一条有烟火气的街道。
陈叔退休前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小姜，你的功劳最大。但以后换了人——你心里有个数。"
我笑着说没事。
手机又亮了。
王坤的短信。
"姜衡，最后一次机会。今天五点之前让他们撕了通知续约，既往不咎。过了五点，你们一个都走不成。"
末尾那个微笑的表情。
紧接着，萍姐打来电话。
声音在抖。
"小姜，他、他刚才直接打我电话了。说只要我一个人签续约就给我单独降租……不签的话两万押金一分不退。"
"小姜，那是我女儿下学期的学费。"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萍姐，他在一个一个分化我们。你别接他电话了，什么事都转给我。"
"可是——"
"萍姐，交给我。"
2
"王经理，再谈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物业办公室。
萍姐昨晚的电话让我一夜没睡。两万块押金是她女儿的学费。老罗的押金是他跟嫂子半年的养老积蓄。我可以硬扛，他们扛不起。
王坤坐在转椅上，没抬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坐。"
我没坐。
"一楼七家同时关门，对商场影响不小。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五折，我替七家打包续约。你省一大笔招商成本，大家都有台阶下。"
底线亮到底了。七家打包省去他半年的招商周期，这个台阶宽得能停卡车。
王坤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