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这家商场开了六年花店，今天却要收我翻倍的租金。
我说六年了，从没拖过一天租金。
物业经理笑了，
"姜衡，你那花店一年能赚几个钱？隔壁奶茶连锁出价比你高三倍，你要签就签，不签我今天就换人。"
我没说话，把续租合同收回包里，转身走了。
第二天，商场一楼七家店铺同时贴出了闭店通知。
物业经理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在抖了。
他不知道，这六年，这七家店的老板，全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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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衡！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里，王坤大声吼叫。
我把保鲜剪搁下来，手上还沾着花泥。
"七家店同一天贴闭店通知——是你撺掇的？"
"是大家各自的决定吧。"
"你放屁！老罗那种卖面条的，他能想出这种招？萍姐一个包馄饨的，她有那个胆？"
我淡淡道："王经理，我的合同昨天已经到期。你没续，我也没续。没有违约。"
"你——"
"其他人的合同也在这两个月陆续到期。你让法务核一下。"
电话那边是粗喘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腔调。
"行，咱别冲动。租金的事……好商量。你让他们把通知撕了，当没发生过。"
刚才还在骂街，转折之快让我几乎想笑。
"七折。给你七折。"
我没应。
"六折。"
还是没应。
"姜衡你到底想怎样！"
"王经理，昨天你说的是——不签就换人。"
我的声音很轻。
"那你换吧。"
挂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冰柜十八度，花泥和尤加利的气味一层一层地漫。
墙上挂着连续六年的营业合影，最早那张我还扎着马尾，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笑得傻气。
手机又震。群消息。
"一楼老友们"，七个人的群。
老罗第一个："通知贴好了。"
萍姐："贴了。女儿问我为什么要关门，我没说话。"
魏叔："贴了。二十年的卤味招牌，刚摘下来。"
阿栗、刘姐、小何、老宋——一条一条蹦出来。
七个人，一个不少。
刘姐最后发了一段语音。点开，她的声音有点哑：
"小姜，六年前你带我进来，说跟着你不会吃亏。这六年你没骗我。现在你说该走了——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