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室友是八卦发动机------------------------------------------，那条“对方已收款”的提示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块小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自己发的备注是“谢谢今天，也谢谢下午指路”，对方的收款二维码孤零零地挂在上面，没有多余的字，连一个标点都没有。“这也太高冷了吧……”她小声嘀咕。：“谁高冷？”，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没有，我在看小说。什么小说？虐文还是甜文？虐的。”沈星辰脱口而出。。，一脸同情：“开学第一天就看虐文，你是什么心理素质？”，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身躺下。，走廊里还有女生在说笑，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自动回放起今天下午的画面。，低着头看她。，像深秋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帮她捡起随笔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封面上写的那行字？
“我想在十七岁的尾巴上，遇见一个让我愿意为他写一辈子故事的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他看起来不像会注意那种东西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但万一他看到了呢？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星辰你没事吧？”顾暖暖的声音又从上铺飘下来。
“没事。”
“你刚才哼了一声。”
“我在……练习发声。”
“……你中文系还要练发声？”
“我们专业有朗诵课。”沈星辰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暖暖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沈星辰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这次她什么都不想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男生宿舍楼307房间，有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备注发呆。
陆寒州已经看了那条备注四遍了。
“谢谢今天，也谢谢下午指路。”
今天。下午指路。
她用了“也”字，说明她把两件事连在一起想了——帮他捡本子的人和指路的人是同一个人，她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他关掉手机，打开电脑，调出那个加密的文档。
文档标题是三个字：“观察日志。”
他犹豫了十秒钟，在日期下面打了一行字：
“她记得我指过路。”
打完他又觉得这句话蠢透了。
他删掉，改成：“她道谢了两次。”
还是蠢。
他又删掉，这次什么都没写，直接关了文档。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编程练习网站，开始刷题。这是他的习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用代码把脑子占满。
但今天连代码都不太听话。他写了三行就发现一个*ug，改了五遍才跑通。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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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星辰被顾暖暖的闹钟吵醒的时候，才七点十分。
“起床起床起床！”顾暖暖从上铺跳下来，赤着脚在地板上蹦了两下，“今天新生入学教育，八点就要到礼堂！迟到要被辅导员点名！”
沈星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还有四十分钟。”她看了一眼手机，声音沙哑。
“四十分钟够干什么？洗漱化妆吃早饭走到礼堂——哦对了你不化妆，那够洗漱吃早饭走到礼堂！”顾暖暖掰着手指算，“快快快！”
苏晚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言头都没抬：“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六点半起吗？”
“我说了吗？”
“你说了三遍。”苏晚翻了一页书。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顾暖暖理直气壮。
沈星辰忍不住笑了，从床上爬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裙，头发用黑色皮筋扎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可以。
“你穿这么好看干嘛？”顾暖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叫好看？这就是普通的衬衫裙。”
“普通？”顾暖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星辰，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
沈星辰没理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从明德书院到学校礼堂要穿过整个教学区，路上全是穿着各色衣服的新生。沈星辰跟在顾暖暖身后，一边走一边看手机里的校园地图，生怕再迷路。
“你看那边！”顾暖暖突然拽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其激动。
沈星辰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教学楼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深灰色T恤的男生。他个子很高，逆光站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线绷出一个干净的弧度。
是陆寒州。
沈星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她们这个方向扫过来。
沈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能地——低下了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头。她只是觉得，如果跟他目光对上了，会很尴尬。毕竟人家帮她付了饭钱，她转了账，他连个“收到”都没说。这种“已读不回”的关系，在校园里迎面碰上，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
她选择了最怂的方式：假装没看到。
“诶，他好像往这边看了！”顾暖暖小声说。
“快走快走，要迟到了。”沈星辰加快脚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顾暖暖拉走了。
顾暖暖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你急什么啊！还有二十分钟呢！”
沈星辰没解释。
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或者说，她怕自己看到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台阶上，陆寒州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匆匆走过，目光在她低下去的头上面停留了一秒。
“州哥？州哥？”旁边的江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
“听到了。”陆寒州收回视线。
“我说什么了？”
“……你再说一遍。”
江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晚上的新生欢迎会，学生会那边问你能不能去露个面，就五分钟，给个面子。”
“不去。”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没听清。”
江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州哥。”
“嗯。”
“你刚才在看谁？”
“没看谁。”
“你骗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面不改色？”
陆寒州没理他，喝了一口咖啡，转身往教学楼里走了。
江辰跟在他身后，嘴里嘀嘀咕咕：“行，你继续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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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学教育在礼堂里开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沈星辰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边上，笔记本上记了半页“校纪校规学分**选课指南”，剩下的空白处被她画了一只乌龟。
顾暖暖坐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苏晚在最前排，坐得笔直，全程没有动过，像一尊雕塑。
终于散会的时候，顾暖暖猛地惊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结束了吗？”
“结束了。”沈星辰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会就是用来睡觉的。”顾暖暖擦了擦嘴角，精神抖擞地站起来，“走走走，吃饭去！我**了！”
食堂里人很多，沈星辰端着餐盘跟在顾暖暖后面排队。她今天特意提前查了饭卡余额，充了两百块钱进去，确保不会再出现昨天的尴尬。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顾暖暖一口气点了三个菜。
沈星辰只要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
“你就吃这么点？”顾暖暖瞪大眼睛。
“我不太饿。”
“你早上也没吃多少啊。”
“可能……天太热了。”
顾暖暖看了看食堂空调上显示的“18℃”，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
她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星辰刚拿起筷子，就听到顾暖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别回头。”顾暖暖压低声音，“陆寒州进来了。”
沈星辰的手顿了一下。
“他往这边走了。”
“……”
“他坐在我们后面那桌了。”
“暖暖，你能不能别直播了？”沈星辰夹了一块番茄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我就是给你汇报一下嘛。”顾暖暖笑嘻嘻的，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他旁边那个男生是不是在看我？”
沈星辰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寒州坐在隔了两排的座位上，正低头看手机。他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一碗白饭和一碟青菜，看起来寡淡得像在吃斋。
他旁边的男生——应该是昨天那个江辰——正冲着她这个方向笑，还挥了挥手。
不对，是冲着顾暖暖笑。
顾暖暖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迅速转回来，脸有点红：“他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
“好像是。”
“他为什么跟我打招呼？”
“你问我？”
“他好帅啊——不是陆寒州那种帅，是那种……阳光的、有虎牙的、像金毛犬的那种帅！”
沈星辰被她逗笑了：“你昨天不是说喜欢有虎牙的吗？”
“我说过吗？”
“你说过。”
“那说明我这个人审美很稳定！”顾暖暖理直气壮。
沈星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她尽量不去想后面那桌坐着谁，但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听到后面传来江辰的声音：“州哥，你昨天说‘不去’聚餐，后来怎么又来了？”
没听到回答。
“你别不说话啊，我这人最怕冷场。”
还是没回答。
“行，你厉害。”江辰叹了口气，“对了，你昨天帮人家付饭钱那个女生，是不是今天早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就刚才走过去那个？”
沈星辰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屏住呼吸。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她听不清了。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旁边玻璃窗上的反光。
玻璃里倒映出后面那桌的影子。
陆寒州正低着头，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看起来很专注。
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沈星辰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为什么耳朵红？
是因为刚才江辰问的那个问题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你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食堂太热了。虽然空调开的是18度。
“星辰？星辰？”顾暖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沈星辰低下头，把最后两口饭扒完，“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你才吃了五分钟！”
“我吃饭快。”
沈星辰端起餐盘，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座位。她不敢往后面那桌看，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她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沈星辰，你冷静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人家就是帮了你一个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像个花痴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宿舍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她打开一看，心跳直接飙回刚才的频率。
陆寒州：“你饭卡里有钱了？”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五秒钟。
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她饭卡里没钱了？
她昨天是第一次用饭卡，余额不足的事只有食堂阿姨和后面排队的人知道——他当时在后面排队？
不对，他当时在她旁边，帮她刷了卡。
但他怎么会知道她今天有钱了？
除非——他今天也去食堂了，而且看到了她刷卡。
也就是说，他注意到她了。
这个念头让沈星辰的脑子嗡嗡的。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最保险的：
“嗯，昨天充了。谢谢学长关心。”
她特意用了“学长”两个字，想拉开一点距离。
对方秒回了。
陆寒州：“嗯。”
一个“嗯”。
就一个“嗯”。
沈星辰盯着那个“嗯”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回了。生气的是他只回了一个“嗯”。
她等了半分钟，确认他没有要发第二句话的意思，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陆寒州的对话框，把那句“嗯，昨天充了。谢谢学长关心。”又看了一遍。
她发现自己用了句号，没有用感叹号。
句号显得有点冷漠。
她会不会觉得她在生气？
不对，她为什么要关心他怎么想？
她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走了两步，又掏出来。
她把那个句号改成了感叹号。
然后她看到消息旁边多了一个“已编辑”的提示。
“……”沈星辰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这下更尴尬了。
她干脆把手机关了机，眼不见为净。
而在食堂里，陆寒州看着屏幕上那条显示“已编辑”的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不知道算不算笑。
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陆寒州锁了屏。
“没什么。”
“你刚才嘴角是不是翘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你昨天说你视力5.0，今天还是5.0，你的视力不会疲劳吗？”
江辰被噎住了：“你居然会怼人了？”
陆寒州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
江辰跟在他后面，嘴里嘀嘀咕咕：“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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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星辰没有出门。
她窝在宿舍里，把书架整理了一遍，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可整理的了，就坐在书桌前发呆。
顾暖暖去参加学生会面试了，苏晚又去了图书馆，唐诗诗还没来报到，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
她打开和陆寒州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嗯”。
她突然有点生气。
不是生他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人家就回了一个“嗯”，她在这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下午，像什么样子？
她把对话框**。
删完之后又后悔了。
不是后悔**对话框，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开始，不要想那个人。”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又加了一句：
“尤其是不要想他的耳朵为什么红。”
“……这句也删掉。”她自言自语，把第二行**。
但她没有删第一行。
她希望自己能做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删掉对话框的同一时刻，陆寒州也打开了和她的对话框。
他看着她发来的那句“嗯，昨天充了。谢谢学长关心。”——现在是感叹号结尾了——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不客气。”
然后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今天的衬衫很好看。”
删掉。
又打了一行：“以后不用叫学长。”
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他重新打开那个加密的文档，在日期下面打了一行字：
“她今天穿了白色。她吃饭很快。她走路的时候喜欢用右手拽书包带子。她看到我的时候低下了头。”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她不想看到我。”
打完这行字，他关掉了文档。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
他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让代码的声音盖过脑子里那个声音。
但那个声音还在。
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谢谢学长关心。”
他想，她叫他学长。
不是学长不好。是“学长”这两个字，太客气了。
客气得像一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