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梧桐叶落时------------------------------------------ 梧桐叶落时“沈星辰？你不是说要坐**吗，怎么还在清北南门？”，妈**声音带着疑惑。，费劲地***，喘了口气：“妈，我到了。刚下地铁。到了就好，宿舍安顿好给我拍张照。嗯。”。她抬头看了一眼清北大学南门那块石碑，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往里走。。，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响。，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那张校园地图。“文科楼A座……图书馆东区……”她把地图翻了个面，依然一头雾水。。“让一让！让一让！”，晚了。一辆蓝色山地自行车擦着她的行李箱飞驰而过。箱子猛地一歪，她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踉跄，手机飞出去，拉链崩开，衣服、洗漱包、笔记本……哗啦**了一地。：“不好意思啊同学。”语气敷衍得像在念课文，然后踩上踏板就溜了。
沈星辰蹲下来捡东西。
T恤沾了灰，洗漱包滚出去两米，随笔本扣在路边水洼里。
她小声嘀咕：“没事没事……也不是第一次倒霉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那个水洼里的随笔本。
沈星辰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很高，戴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黑很沉，看不出情绪。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随笔本，目光停留了两三秒。
沈星辰心里“咯噔”一下——那本子的封面内侧，她用最工整的字写着一行话：
“我想在十七岁的尾巴上，遇见一个让我愿意为他写一辈子故事的人。”
她现在十九岁了。
太丢人了。
“谢谢。”她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接。
男生把本子递还。手指修长，指甲整齐。沈星辰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凉凉的，像秋天的风。
她缩了一下手。
“你的东西掉了。”他说。
声音很低。沈星辰低头一看，火车票卡在行李箱轮子里。
“哦——谢谢。”她弯腰捡起来，塞进口袋。
再抬头时，那个黑衣男生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远了。
“诶——”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
“那个……同学，请问明德书院怎么走？”她晃了晃手里那张揉皱的地图，“我迷路了。”
男生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到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再右转。明德书院在右手边。”
说完转身就走。
“谢谢！”沈星辰冲他背影喊了一声，又试探着问，“那个……你是学长吗？”
他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
沈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
然后她低下头，把最后几件零碎塞回箱子，拉好拉链，拖着箱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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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明德书院二楼，205房间。
门半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你好呀！”
一个扎双马尾、穿粉色卫衣的女生从上铺探出头来，圆圆的脸蛋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你是沈星辰对吧？我是顾暖暖！温暖的暖！”
“你好。”沈星辰笑了笑。
四人间，**下桌。靠窗两个床位已经有人放了东西——一个粉色书包，一本很厚的哲学书。
“粉书包的是苏晚，她去图书馆了——开学第一天就去图书馆你敢信？”顾暖暖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一边帮沈星辰拎行李箱一边说，“放哲学书的我还没见到人。”
沈星辰选了靠窗左侧的位置，开始收拾。
顾暖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对了！你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大帅哥？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穿黑色卫衣？”
沈星辰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遇到了。”
“对吧对吧！”顾暖暖掏出手机，飞快点了几下，把屏幕怼过来，“你看！”
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投票本届最帅学长/学姐TOP10”。第一名是一张照片——白色衬衫，站在***，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陆寒州，计算机系大二，连续两届第一名！”顾暖暖的语气像在播报新闻，“高中就拿过信息学竞赛**，保送进来的，据说家里还——”
“暖暖。”沈星辰笑着打断她，“我们才刚来第一天。”
“我知道我知道！”顾暖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里的八卦之火一点没灭。
沈星辰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架。她把那个皮面磨旧的随笔本从行李箱最里层拿出来，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两秒，合上了。
耳尖红了一点。
晚上，食堂。
顾暖暖拉着沈星辰和苏晚一起去吃饭。苏晚剪着利落的短发，戴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气息。
“你今天去图书馆了？”沈星辰找话题。
“嗯。”
“借了什么书？”
“《纯粹理性批判》。”
沈星辰沉默了零点五秒。“……好看吗？”
苏晚看了她一眼：“不适合你。”
沈星辰决定不再追问。
食堂人很多。顾暖暖眼尖找到了空位，沈星辰端着餐盘去打菜。两个素菜，刷卡——“滴”。余额不足。
“同学，卡里没钱了。”阿姨面无表情地说。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有人小声嘀咕“快点啊”，还有一个女生“啧”了一声。
沈星辰脸一下子红了。
一只手从她旁边伸过来。一张校园卡在刷卡机上贴了一下。
“滴——”
“我请她。”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沈星辰转过头——是今天下午那个黑衣男生。
陆寒州。
他就站在她旁边，端着餐盘，目光落在菜单上，没看她。灯光的阴影打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谢谢，我转给你——”沈星辰赶紧说。
“不用。”
他终于看了她一眼。很短，像是不小心对上了视线。然后他端着餐盘走了。
沈星辰端着餐盘回到座位时，顾暖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你脸怎么这么红？”
“食堂太热了。”
顾暖暖看了看空调——十六度，吹得她胳膊上起鸡皮疙瘩。她没追问。
沈星辰用余光扫了一圈食堂，没找到那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
但她不知道的是，陆寒州此刻正坐在食堂角落的一个位置，背对着她。
江辰坐在他对面，一脸狐疑：“州哥，你刚才是不是帮一个女生付了饭钱？”
“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陆寒州夹了一块排骨，没接话。
江辰眯起眼睛，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他低头吃饭，没再问。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陆寒州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陆寒州自己没注意到。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今天下午那个女生蹲在地上捡东西的时候，从行李箱里滚出来一包草莓味奶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种事。
他觉得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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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回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陆寒州。还钱。”
她盯着这条申请看了很久，心跳很快。拇指在“通过”和“拒绝”之间悬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对方发来一个收款二维码，一句话都没多说。
沈星辰转了十五块三毛钱过去，备注写的是：“谢谢今天，也谢谢下午指路。”
对方收了钱。
——没有回复。
她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随笔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开学第一天，遇到了一个人。他帮我捡了本子，帮我指了路，帮我付了饭钱。他很高冷，话很少，没有表情。”
她写完之后看了两遍，觉得有点矫情，但没舍得划掉。
窗外梧桐叶又落了一片。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伸到楼前的梧桐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男生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到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时，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合上了本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寒州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
“嗯。”
沈星辰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她没回。
但她不知道的是，男生宿舍307房间，陆寒州发完那个“嗯”之后，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只打了四个字：
“草莓味。”
然后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猛地关掉了文档。
没有保存。
但他知道自己记住了。
比那个随笔本上的那行字，记得还清楚。
沈星辰关灯躺下，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不是陆寒州。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星辰，欢迎来到清北大学。有人一直在等你。”
她猛地坐起来。
再看向发件人——一串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她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
她没有注意到，楼下路灯旁，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站了很久。
他看着她的窗户亮了又灭。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甜的。
他皱了皱眉。
他不爱吃甜的。
但他今天下午在那棵梧桐树下捡到了一包。
没还给她。
他把糖纸攥在手心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