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要老婆不

保持距离2------------------------------------------。，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坠入浅眠，梦里翻来覆去全是陆寒州那句轻飘飘的话——“什么都没发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枕头上洇着浅浅的泪痕。。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他说的就是事实。可她的眼睛就是不听话，酸涩得厉害。“星辰，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顾暖暖从上铺探下头，吓了一跳。“没睡好。你哭了？没有。过敏。”，识趣地没再追问。但沈星辰知道，顾暖暖不信。，抱着膝盖，对着空白的墙壁发了很久的呆。——从今天开始，真的保持距离。不是欲擒故纵的试探，不是以退为进的手段，是真的退。退到安全的地方，退到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地方。，找到陆寒州的对话框，点了删除。，只是删掉。这样她就不会总盯着他的头像发呆，不会一遍遍地翻聊天记录，不会反复琢磨他那个漫不经心的“嗯”到底是什么意思。，洗漱，随便套了件最普通的灰色T恤，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连镜子都没照就出了门。。
好看给谁看呢？反正“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没课，沈星辰去图书馆还书。
她特意绕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选了最偏僻的角落，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所有不想见的人。
但她刚把书塞回书架，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
那笑声亮得过分，像是特意扬着调子，要让整层楼都听见。
沈星辰没在意，转身要走。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很低，很简短，像是在敷衍什么。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她站在书架后面，透过书与书之间窄窄的缝隙，看到了走廊里的两个人。
陆寒州斜靠在一根白色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书，正在跟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沈星辰没见过——长卷发，鹅蛋脸，穿着一条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色手链，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她笑盈盈地看着陆寒州，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去拿他手里的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陆寒州没有躲开。
沈星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那种钝钝的、凉飕飕的疼，冷风顺着裂缝灌进去，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想起上次他帮她捡本子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他几乎是立刻就缩了回去。她一直以为他天生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但原来不是。
原来他只是不喜欢和她有肢体接触。
沈星辰低下头，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猛地眯起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她又没喜欢他。她只是……有点难过而已。但难过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帮过她，她曾把他当成特别一点的朋友，然后发现朋友有更亲近的人，会失落，这很正常。
她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
图书馆走廊里，陆寒州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寒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林晚晚歪着头看他，“我爸说想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帮他做那个数据分析。”
“不用。”陆寒州把书合上，“举手之劳。”
“那怎么行？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林晚晚笑着说，“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吃顿饭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陆寒州正要开口拒绝，余光突然扫到书架那边闪过一个灰色的身影。
他猛地抬眼，只看到层层叠叠的书架，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了。
但他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怎么了？”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谁了？”
“没什么。”陆寒州收回视线，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吃饭的事，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台阶上空无一人。但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用的不是同一个牌子，但他记得这个味道。
那天在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写东西，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星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她转给他的饭钱。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敲下一行：“你今天来图书馆了？”
想了想，又一字字删掉。
再打：“你刚才看到我了？”
光标闪了三秒，还是全**。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打了又删之间反复。他只知道，每次想联系她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你凭什么？
那个声音很讨厌，但他反驳不了。
沈星辰回到宿舍的时候，顾暖暖正抱着薯片追剧。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在图书馆待一上午吗？”
“不想待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星辰爬**，拉**帘，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关在里面。
顾暖暖在帘子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沈星辰沉默了几秒。
“暖暖，你之前说陆寒州拒绝过很多人，是真的吗？”
“是啊，论坛上有人专门总结过，至少五六个吧，有学姐有同级，他一个都没理过。”
“那他有没有跟谁走得比较近？”
顾暖暖想了想：“好像没有。他一直独来独往，身边除了江辰就没别人了。”
“那……外语系有个长头发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的那种，你认识吗？”
“长头发？很漂亮？”顾暖暖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的是林晚晚吧？外语系系花，跟陆寒州一样大二。她家跟他家好像是世交，两人从小就认识。”
沈星辰听到“从小就认识”五个字的时候，胸口那道裂缝又大了一点。
“他们……在交往吗？”
“没有吧？论坛上有人问过，但没人拍到过实锤。不过大家都说林晚晚喜欢他，从小就喜欢。”顾暖暖突然反应过来，“你看到他们了？”
“没有。”沈星辰说，“随便问问。”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世交。从小就认识。门当户对。精致漂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呢？她连饭卡都会忘记充钱，连学校的路都认不清。
陆寒州说“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可能是真心的——因为他和林晚晚之间才叫“有什么”，和她之间，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沈星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渗进枕头里。
下午，沈星辰去食堂吃饭。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扒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但她刚坐下，对面就放下来一个餐盘。
“沈星辰，好巧啊。”陈思源笑着看着她，“你也喜欢吃番茄炒蛋？”
沈星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嗯。”
“你的读书分享会准备得怎么样了？稿子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看看稿子，提提意见。”
沈星辰本想拒绝，但看到陈思源温和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个人说说话也好。至少不会让她一直陷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
“那……麻烦学长了。”
陈思源笑了笑：“别叫我学长，叫名字就行。陈思源，或者思源。”
“思源学长。”沈星辰还是加了“学长”两个字，她不习惯跟不熟的人直呼其名。
陈思源也不介意，开始跟她聊稿子的事。他说话很慢，很有条理，每句话都让人觉得很舒服。沈星辰渐渐地放松了一些，脸上也终于有了一点真心的笑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食堂的另一头，陆寒州正端着餐盘站在那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星辰。
她坐在角落，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认识，陈思源，校刊副主编，上次在中文系教学楼帮她拿书的那个人。
她正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微笑，是眼睛弯弯的、梨涡都露出来的那种笑。
陆寒州站在原地，握着餐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他想起下午在图书馆，林晚晚碰他手的那一下——不是不想躲，是他当时正走神想着别的事，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想起沈星辰说过“练习把你当成普通学长”。
她做到了吗？她现在跟陈思源坐在一起，笑得那么自然。她根本不需要练习，因为她对陈思源本来就是普通的。
而对他，她需要拼尽全力去练习。
这个念头让他的胃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闷得发疼。
他没有走过去，转身离开了食堂。
餐盘里的饭，一口都没动。
晚上，沈星辰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到陈思源发来的消息：“今天聊得很愉快，你的稿子只要稍微调整一下结尾就更好了。加油！”
她回复了一个“谢谢学长”，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打开备忘录，看到第一条还是早上写的“从今天开始，不要想那个人”。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遵守了，是因为她发现，删不删这条备忘录，她都在想他。想他和林晚晚站在一起的画面，想他没有躲开的那只手，想他那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了。
什么都没发生——不是谦虚，不是客气，是事实。在她和他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开始，所以不需要结束。没有靠近，所以不需要远离。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那个藏在抽屉最里面的随笔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面上，很久都没有落下。
最后她只写了两行字：
“今天，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你想哭，但你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她合上本子，关灯睡觉。
黑暗中，她没有哭。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很久很久。
而在男生宿舍楼307室，陆寒州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文档。
他在今天的日期下面，敲下一行字：
“今天她笑了。不是对我，是对别人。”
他停了一下，又敲了一行：
“我应该躲开的。她说的对，保持距离是对的。”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文档。
他没有保存。
他不想记住今天。
但他知道，他忘不掉。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一地金黄。
同一个夜晚，隔着半座校园的距离，两个人想着同一件事。
没有心动。
只有密密麻麻的疼，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