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咧嘴笑了，“就是不爱读四书五经。”
正说着，内堂设宴。钱老爷留陆长明用饭。
八仙桌上，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钱老爷举起面前的酒杯，那是一只通体莹润的羊脂玉酒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先生，请。”
陆长明端起面前的粗瓷酒盏，仰头咽了。酒液入喉，犹如吞了块热炭。他放下酒盏，袖底的手慢慢捏紧。他深知，这杯酒喝下去，自己便不再是那个清高的陆秀才，而是钱家少爷的一个教书匠。
饭后，陆长明被领到偏院的书房。
书房里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书案上摆着端砚、湖笔、徽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仰在太师椅上，双腿架在书案上，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这便是钱宝。
“你就是新来的先生？”钱宝斜眼看他。
“正是。”陆长明走到书案前，将钱宝的双腿从桌上推下去，正色道，“既入师门，当守规矩。明日起，卯时诵读《大学》、《中庸》……”
“慢着。”钱宝截住话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破册子，往书案上一拍，“那些酸腐文章我不看。先生，教我这个。”
陆长明定睛看去，是本不知哪个落第老童生手抄的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墨字：《宦途秘钞》。
陆长明眉头一皱：“这是何物？”
“讲怎么**的书。”钱宝咧嘴笑了，“我爹花钱给我捐个监生，以后是要做官的。读那些酸腐文章有何用？先生，你若教不明白这个，那一百两银子，你可拿不稳。”
2
次日清晨，钱府偏院书房。
陆长明立在书案前，手里擎着把紫竹戒尺。钱宝仰在南交椅上，指尖抛着枚弘治通宝。
“八股之法，首在破题。”陆长明指着案上铺开的素纸，“破题乃用两句散文，点破题意。其后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处关窍，环环相扣。今日先讲《论语》‘学而时习之’……”
钱宝打了个哈欠：“先生，这破题承题的，太绕了。我问你，考官批卷，一天要看多少份？”
“乡试少说也有数千份。”
“那考官看得过来吗？”
“自然是走马观花，只看首尾与破题。”
“这就对了！”钱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