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透了。”
他站起身，走到料槽前。槽底还剩下一层昨夜未尽的麸皮。他伸出指头捻起一撮，凑到鼻尖嗅了嗅。
“有股子夹竹桃的苦腥气。”李九郎将残渣在指尖搓碎，“是遭了人暗算。”
赵五眼珠子瞪得溜圆：“暗算？谁敢在天子脚下的御马监下毒？”
“这监里头，眼热咱俩伺候贡**还少？”李九郎将手在短褐上蹭净，“眼下攀扯这些全无用处。马死了，是死无对证的实情。”
赵五连滚带爬站起来，跌跌撞撞便往外奔：“我去首告！找监马使大人分说清楚，是歹人投毒，与咱不相干！”
李九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生生拖了回来。“首告？大理寺和京兆尹的差役来了，查谁？拿住真凶前，头一个便拿你我下狱顶缸。按大唐律，看管贡马不力致死，便是绞监候。你家里那个瞎眼老娘，你若一伸腿，她去喝西北风？”
赵五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捂着脸呜呜地哭。
“别嚎丧了。”李九郎压低声音，“离监马使来查验，还有三天。”
赵五止住哭声，抬眼看着李九郎：“三天能干啥？马都硬了，还能救活不成？”
“活不了，就换一匹。”李九郎盯着死马，“找个身量差不多的，顶上去。”
“换一匹？你当这是东市上买炊饼呢？”赵五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这‘乌云踏雪’膘肥体壮，四蹄踏雪，脑门上还顶着一撮白毛。这等神驹，去哪处寻摸？”
“找不到也得找。你手里还有多少积蓄？”李九郎问。
赵五捂紧钱袋：“你想作甚？”
“买马。我这有十匹粗绢，两贯铜钱。你凑凑，咱去西市寻一匹。”
赵五咬着后槽牙，半晌才道：“我床底下还有十匹绢，一贯钱。那是给我老娘留的棺材本。”
“命都没了，要棺材本何用。”李九郎四下打量，“先把这死马藏起来。后院有口枯井，平日倒马粪用的。咱俩拿推车把它弄过去，填上浮土，上面再盖两层马粪。神仙也查不出来。”
两人合力，用麻绳套住马腿，借着滑轮把马尸拖上板车。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惊动了前院的杂役。好不容易把马弄进枯井，填上土，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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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长安城的晨鼓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