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四百下，坊门大开。
李九郎挑着个扁担，两头挂着沉甸甸的布袋，里头装着二十匹粗绢和三贯铜钱。赵五告了病，留在御马监看门，李九郎独自一人去了西市。
西市的骡马市在西南角，隔着老远便能闻见一股冲鼻的牲口粪尿味。街两边搭着草棚，木桩上拴着高高矮矮的马匹、骡子和毛驴。几个穿着翻领胡服的牙人正拉着买主讨价还价。
李九郎放下扁担，抹了把汗。
一个瘦高的牙人凑上前，上下打量李九郎的穿戴：“这位小哥，买牲口？拉磨的毛驴，还是套车的挽马？”
“买骑乘马。”李九郎道。
牙人指着旁边一匹黄骠马：“小哥好眼力，瞅瞅这匹，突厥来的良种，跑起来四平八稳。只要五十匹绢。”
李九郎上前扫了一眼马腿，摇了摇头：“腿脚短促，身量不足五尺。”
“嫌矮？里头还有。”牙人引着他往深处走。
转悠了大半日，李九郎一匹也未曾相中。那等高头大马，叫价皆在七八十匹绢开外，他褡裢里的这点家当，连条马腿也卸不下来。便宜些的，若非老弱驽劣，便是身形矮小，断然顶替不得那匹“乌云踏雪”。
日头偏西，李九郎走到市角的一个茶摊，要了一碗粗茶，坐在长条凳上歇脚。
茶摊旁边，有个牵着**胡商。那胡人满脸虬髯，衣衫褴褛，手里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马。那马一身灰褐色的杂毛，东秃一块西秃一块，低垂着头，尾巴无力地甩打着**。周围路过的客商皆捂着口鼻避让。
李九郎端起茶碗吃了一口。目光扫过那匹杂毛马时，手停住了。
他放下茶碗，走上前去。
胡人见有人相马，用生硬的汉话招呼：“客官，好马，贱卖。”
李九郎没搭腔，径直走到马跟前。这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骨架却出奇的宽大。李九郎伸手，顺着**脖颈往下摸。颈骨修长，肩胛骨宽阔。再往下，摸到前腿膝关节。马腿虽细，骨节却粗大，蹄甲宽厚。
李九郎退开两步，上下打量。这马身量足有五尺三寸，背脊平阔，后胯生风。若是喂足了精料长满膘水，那骨相决计不输死掉的那匹贡马。
“这马几岁口？”李九郎问。
胡商伸出五根粗糙的指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