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域进贡的绝世神驹被人毒死，御马监小吏李九郎面临满门抄斩。绝境之下，他在西市淘来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马。染毛、修鬃……且看底层草根如何用邪门手艺，把破落户包装成御前神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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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长安城尚笼在夜色之中。大明宫北面的御马监内，传出阵阵规律的铡草声。
李九郎光着膀子，踩着铡刀踏板，将一把晒干的苜蓿送进刀口。草屑飞扬，落在他的粗麻短褐上。老圉人赵五提着个木桶走过来，桶里装着昨夜泡发好的黑豆。
“九郎，歇把手。”赵五放下木桶，“把这豆子拌进去，再去库房领两升粟米。今日该给那匹大宛来的‘乌云踏雪’加料了。”
李九郎拿木锨把铡碎的苜蓿拢成一堆，将黑豆倒进去拌匀。“这马金贵，监马使昨日特意吩咐，草料里得加青盐。”
“盐在柜里，你去拿。”
两人按着《马政》里定的料单，配好了一槽草料。李九郎提着料桶，往甲字号马厩走去。甲字号马厩在最里头，平日除了他们俩，旁人不得靠近。这匹“乌云踏雪”通体纯黑，四蹄雪白，是西域小国进贡的良驹，再过三天，监马使就要来查验，定下品级后送进内苑。
李九郎推开马厩的木栅门。里头悄无声息。平日这马听见脚步声，早该打响鼻、踢木栏了。
李九郎提着灯笼往前凑了凑。
马躺在地上，四腿绷得笔直。
李九郎放下料桶，走过去，伸手按在马脖子上。皮肉冷硬，硬如青石。他顺着马颈往下摸，摸到前腿关节，双手用力，马腿僵硬如铁。
“老赵！”李九郎回头唤了一声。
赵五正拿着扫帚扫院子，听见喊声，慢吞吞走过来：“怎的？马不吃料？”
赵五走到栏外，借着灯笼光往里一瞧，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爬进马厩，双手抱住马头摇晃：“大黑！大黑你醒醒！”
马头歪向一边，嘴角淌出一滩黑红色的涎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怎的就死了？昨夜饮水时还活蹦乱跳的！”赵五急得直拍大腿，“这可是西域来的贡马！折在咱俩手里，可是要掉脑袋的勾当！”
李九郎蹲下身，翻开马唇，见牙龈乌紫，冷声道：“别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