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密。顶层，整层只有一户，玄关处挂着她在照片里见过的油画，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她被放在主卧的床上，床品是深灰色的，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是他身上的味道。
陆沉舟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沈念靠在床头，手掌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那个位置还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有了一个生命。一个她本来打算悄悄处理掉的生命。
“今天下午。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一盒验孕棒，随手试了一下。”
“然后你就签了协议？”
“协议是一个月前就拟好的，约定今天签字。”她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沈念忽然想通了一些事。签协议那天他在，她哭着哭着晕过去的时候他在，凌晨三点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他也在。他好像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陆沉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很久，最后沉淀成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我想要的，三年前在那个饭局上就已经要到了。”
沈念不懂。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极轻极慢地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掌心干燥温热。
“你以为我留你在身边，是因为你长得像宋清晚？”他离她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宋清晚三年前就结婚了，我要是真放不下她，你觉得她走得了？”
沈念的心跳忽然很快。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签了三年协议，第三十七页第九条，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乙方个人生活。”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叹息又像自嘲，“我陆沉舟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我不敢碰你，沈念。我怕我一碰你，你就跑了。”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撞上沈念心里筑了三年的墙。
那堵墙在塌。
墙的另一边，是她刻意忽视的无数细节。他每次出差都会带回来她随口提过的零食，他会在她睡着后把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