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酸、甜、咸，还有一点点葱花的香味。这些味道，在她失去味觉之前，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可现在，它们却成了她最珍贵的宝藏。"你的味道..."男人突然开口，"恢复了吗？"苏念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昨天哭了。"男人说，"我猜，是你很久没尝出味道了。"苏念沉默了几秒，点头："三年了。""什么原因？""高烧。"苏念说，"医生说可能是神经损伤，也可能...是心理原因。"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吃面。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苏念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她，像是在评估什么。吃完面，苏念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店里，看着男人接待其他客人。他不怎么说话，但对每一个客人都很用心。他会记住每个人的喜好，会在客人离开时轻轻点头，像是无声的告别。晚上十二点，客人陆续离开。男人开始收拾桌子，苏念站起来帮忙。"你不用帮忙。"男人说。"我想帮。"苏念说，"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一件事。""什么事？""你的腿，还有...你为什么只开深夜食堂？"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权衡什么。"你每天都来？"他问。"嗯。""每天都问？""嗯。"男人叹了口气，说："好。"他关了店里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灯，然后坐在苏念对面。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苏念第一次看清他的表情——他的眉心有深深的纹路，像是经常皱眉；他的眼睛很亮，但又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我叫陆野，退伍特种兵，三年前最后一次任务出了问题..."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战友牺牲了，我受了伤，膝盖粉碎性骨折。"
苏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出院后，我睡不着。"陆野说，"医生说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尝试过药物、心理咨询，都没用。后来我发现，只有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我的脑子能安静下来。""所以你开了这家店？""嗯。"陆野说，"深夜食堂，是因为...我只能在晚上睡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我只能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