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朕,朱重八,开局放牛,打爆天下  |  作者:大报恩寺的水上麻衣  |  更新:2026-04-06
旱卷千村尸骨冷,僧衣一着恨难平------------------------------------------,是被太阳烤焦的。,天上没飘下半滴雨丝,土地裂开一道道手指宽的口子,像大地张开的、干涸的嘴,要吞掉所有活物。田地里别说禾苗,连根能嚼的苦草都被饥民刨得干干净净,放眼望去,只剩一片刺目的枯黄。。,听不到犬吠,连往日里最吵闹的孩童,都只剩下微弱得像蚊子叫的呜咽。风一吹,卷起漫天尘土,也卷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气息。,只是脚步比从前沉了太多。、摁得住牛、笑起来一脸滑头的孩子王,如今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破衣烂衫裹着一副快要撑不住的骨架。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黑亮,只是那光亮里,早已没了孩童的嬉闹,只剩下沉沉的、化不开的阴郁。、徐达、周德兴三个,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说话都有气无力;徐达沉默得吓人,整日望着干裂的田地发呆;周德兴眼睛红红的,家里弟弟妹妹**的消息,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一起吃肉、一起大笑的少年,如今坐在山坡上,只剩一片死寂。“重八,我实在……走不动了。”汤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肚子里空空的绞痛一阵阵袭来。,声音沙哑:“我娘把最后一点树皮熬了汤,自己一口没喝,全给了我奶奶。”,声音发颤:“我小妹昨天夜里没了,我娘抱着她,坐了一整夜,没哭,也没动。”,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一根枯枝,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木茬掐进肉里。,家里,已经到了悬崖边。,扑面而来的,不是烟火气,而是一股浓重的、带着药味的死气。
娘陈氏躺在冰冷的草席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本温和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咳嗽,咳得浑身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爹朱五四蹲在灶膛边,灶里冰冷,锅里空空如也。他手里攥着一把黑乎乎的观音土,那东西吃了不饿,却能把人活活胀死。男人一辈子没流过泪,此刻却老泪纵横,肩膀不停颤抖。
“重八……爹没用……”他声音破碎,“爹养不活你们……让**跟着我受苦……”
朱重八站在门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天不怕地不怕,敢杀牛,敢骗**,敢和天斗,可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娘,看着绝望崩溃的爹,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爹,我去山里,我去刨,我去挖,我能找到吃的。”
他转身就往外冲,像一头疯了的小兽。
朱五四伸手想拉,却只抓到一片破旧的衣角。
那天夜里,深山漆黑,风如刀割。
朱重八一个人在乱石堆里扒土,手指被石头磨得鲜血淋漓,指甲缝里全是泥,每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一想到娘躺在床上的样子,他就疯了一样往下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挖到几根又苦又涩的草根,紧紧攥在手里,疯了似的往家跑。
可刚一进院门,他就听到了大姐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一声,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朱重八的耳朵里。
他腿一软,几乎栽倒在地。
冲进屋里,娘陈氏安安静静躺在草席上,眼睛闭着,脸色安详,却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把仅有的一口吃的偷偷塞给他。
“娘——”
朱重八扑过去,跪在地上,伸手去摸**手。
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无论多苦都把他护在怀里的女人,走了。
没过三天,爹朱五四也跟着去了。
一生面朝黄土,一生被人**,到死,连一口能咽下去的热饭都没吃上。
家里的顶梁柱,断了。
朱重八还没从双亲离世的剧痛中缓过神,蝗灾便如黑云压城,席卷而来。
漫天蝗虫遮天蔽日,嗡嗡作响,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本就奄奄一息的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一个接一个,在饥饿与瘟疫中倒下。
不过半月。
一门八口,死得干干净净。
朱重八跪在冰冷的**中间,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呆呆地坐着。
眼泪早已流干,心也早已冻得僵硬。
汤和、徐达、周德兴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少年孤零零跪在满地死寂之中,一身破衣,满面尘土,眼神空洞得吓人,却又在那空洞深处,燃着一团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火。
“重八……”汤和哽咽出声,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徐达一拳砸在土墙上,指节渗血:“这世道……不是人待的地方!”
周德兴抹着泪,声音坚定:“以后,咱三个就是你亲人,你去哪,咱去哪。”
朱重八缓缓抬起头,看向三个伙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决绝。
“我家没了。
爹娘,哥姐,都没了。
是这世道,是那些**的,是那些吃人的**,把他们**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
“我朱重八在此立誓。
此生若有出头之日,定要掀翻这乱世,定要让天下**劣绅,血债血偿。
谁不让百姓活,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异常孤直,异常冷硬。
汤和三人浑身一震,怔怔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忽然明白,那个一起偷牛吃肉的孩子王,真的不在了。
家破人亡,一夜**。
朱重八和二哥朱重六,连买棺木的钱都没有,只能用破旧草席,将亲人一具具裹起,扛到后山,挖了几个浅浅的土坑,草草埋下。
没有坟头,没有墓碑,甚至连一捧像样的黄土都没能堆起。
朱重八跪在那一片平地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破,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疼。
“爹,娘,哥,姐,你们等着。
我一定会回来。
给你们挣一个,天下太平。”
起身的那一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冰冷的、不容动摇的狠。
二哥朱重六远走他乡,投奔亲戚。
而朱重八,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一条最卑微、最屈辱的路——
出家。
不是信佛,不是向善。
只是为了一口饭,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报仇。
活下去,才能兑现誓言。
皇觉寺坐落在半山腰,破落、冷清,香火稀微。
主持姓高,人称高长老,面色枯槁,眼神冷漠,上下扫了朱重八一眼,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你要出家?”
“是。”朱重八低头,声音平静。
“为何出家?”
“无家可归,无饭可吃,只求活命。”
他不说悲,不说苦,不说恨,只说最实在的一句。
高长老微微颔首,淡淡开口:“佛门清净,不收闲人。要留,便要干活,受规矩,忍打骂,不得抱怨,不得反抗。能做到,便留下;做不到,便走。”
“能。”
朱重八没有丝毫犹豫。
剃度仪式简单得可怜。
一把破旧剃刀,在他头上胡乱刮过,发丝零落,头皮生疼。
滚烫的香疤按在头顶,灼烧皮肉,发出细微的“滋”声,一股焦糊味散开。
朱重八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直流,却始终没有皱一下眉。
痛吗?痛。
可比不上家破人亡的万分之一。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放牛娃朱重八。
只有皇觉寺一个最低贱的小沙弥,无名,无份,无依,无靠。
僧袍宽大,罩在他瘦弱的身上,空荡荡的,像罩着一具游魂。
可他不知道,这身灰布僧衣,没有磨平他的野性,反而将他心底的狠,一层层逼了出来。
寺里的日子,比地狱更难熬。
天不亮,他就要起床挑水。
山路崎岖,木桶沉重,水压得他肩膀红肿破皮,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天亮后,劈柴、扫地、擦佛龛、洗僧衣、喂猪、清扫恭桶……
所有最脏、最累、最被人瞧不起的活,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吃的,是别的僧人剩下的残羹冷饭,馊了、臭了,也必须咽下去。
稍有不慎,便是打骂。
“小秃驴,动作慢得像猪!”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僧抬脚就踹,朱重八踉跄倒地,却立刻爬起来,低头躬身:“弟子知错。”
“一个没爹没**野种,也敢在寺里偷懒?”师兄们肆意嘲讽,把脏水泼在他身上,把剩饭扣在他头上。
他从不反抗,从不辩解,从不恼怒。
打,他就受着。
骂,他就听着。
辱,他就忍着。
汤和、徐达、周德兴偷偷上山来看他,看到他一身伤痕、满脸憔悴,三个少年当场红了眼。
“重八,跟我们走!咱不受这窝囊气!大不了一起讨饭,也比在这儿当牛做马强!”汤和急得大吼。
朱重八只是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山下远方,声音轻,却冷得像冰:
“我不走。”
“你就这么忍?”徐达攥紧拳头,心疼又愤怒。
朱重八缓缓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深沉得让人心惊。
“忍。
现在忍,是为了以后,再也不用忍。
现在低头,是为了以后,一抬头,就能压死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白天,他是寺里最卑微、最听话、最能忍的小沙弥。
夜里,等所有人都睡去,他便独自坐在冰冷的佛殿里,望着那尊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佛像。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他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
他轻轻**着自己被烫伤的头顶,**着肩上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黑的笑。
“佛?
你若真有灵,为何看着百姓**?
你若真慈悲,为何看着恶人横行?”
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不靠佛,不靠天,不靠地。
这世上,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他一边忍辱负重,一边默默观察。
谁心软,谁手黑,谁阴险,谁愚蠢,谁可以拉拢,谁日后必须清算。
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次欺辱,他都默默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皇觉寺的青灯古佛,没有净化他的戾气。
反而把他的心,淬得更冷、更硬、更沉、更狠。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冲出这座寺庙、冲出这片苦海、一飞冲天、搅动天下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已经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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