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朱重八，开局放牛，打爆天下

托钵千里观世恶，一纸风云起征尘------------------------------------------，终究还是断了。，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香客，彻底绝了踪迹。寺里存粮见底，连高长老都开始勒紧裤带，一双眼睛整日里阴沉沉地，在众僧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挑哪一个可以先扔出去。，自然是第一个被盯上的。、无依靠、是后来的、是最能干活的，也是最没地位的。，还要多一口饭；，没人会说半句闲话。，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浑身冒着热气，衣衫却冻得发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高长老叫到了佛前。，油灯如豆。，面容枯槁，眼神冷得像石头。“重八。弟子在。”朱重八垂首而立，姿态谦卑得看不出半点波澜。“寺里养不起闲人了。”高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走吧。”，就把他几个月的忍辱、辛劳、卑微，一笔勾销。、师兄，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情。
有人甚至暗中松了口气——走了一个抢饭的，他们就能多活几日。
朱重八缓缓抬起头，看了高长老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没有不甘。
他只是平静地问：“长老要我往哪里去？”
“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去？”高长老闭目，不再看他，“你命硬，饿不死。”
好一句“命硬，饿不死”。
朱重八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浅，落在昏暗的光影里，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苍凉与嘲讽。
他躬身，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一谢暂留之恩，
二谢数月残饭，
三谢……今日赶他出门，让他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幻想。
“弟子，遵命。”
他起身，没有多带一物。
身上还是那件破旧不堪、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多了一根开裂的木棍，一个豁了口的陶钵。
一身，一钵，一棍。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走出皇觉寺山门那一刻，朱重八没有回头。
风很大，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瘦弱的身影在山道上显得格外孤绝。
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念想。
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以后。
从此，朱重八正式成了一名游僧，也就是——
穿着僧衣的乞丐。
他一路向西，走村串镇，见人就低头，见门就躬身，捧着陶钵，轻声一句：“施主，施舍一口饭吧。”
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可这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尊严。
善良的人，不是没有。
有时遇到心善的老妇，会偷偷塞给他半块糠饼，一碗稀粥，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叹一声：“造孽啊，这世道……”
有时遇到厚道的庄户，会让他在柴房歇一夜，给点热水暖暖冻僵的手脚。
这些零星的温暖，朱重八都记在心里。
他记恩，也记仇。
可更多的，是冷漠、是驱赶、是打骂、是践踏。
**乡绅家的大门，永远对他紧闭。
恶犬冲出来狂吠，奴仆拿着棍子乱打，骂他“穷鬼”、“秃驴”、“灾星”。
“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
“再敢上前，打断你的腿！”
有一次，他在一个大户人家门外跪了半个时辰，只求一口剩饭。
结果管家出来，不仅不给，反而让人舀起一桶泔水，当头浇下。
腥臭、油腻、冰冷，顺着头发往下淌。
朱重八浑身湿透，站在寒风里，冻得牙齿打颤，却依旧捧着陶钵，微微垂首，平静地说了一句：“多谢施主。”
转身离开时，没有人看见，他埋在阴影里的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他不怒，不恨，不爆发。
只是把这一切，一刀一刀，刻在心底。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忍。
看见**遍野，尸骨露于荒野。
看见官兵抢掠，比**更凶。
看见官吏**，层层盘剥。
看见富人酒肉臭，穷人冻死路。
****，不过如此。
夜晚，他睡在破庙、树洞、山岗、雪窝。
最冷的时候，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那根木棍，望着漆黑的天，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那句话：
“我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佛。
我只靠我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耍滑头的放牛娃。
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小沙弥。
三年乞讨，千里漂泊。
他把人心看遍，把世道看透。
心，越来越硬。
眼，越来越毒。
算计，越来越深。
锋芒，越藏越紧。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冻死**。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拿起刀，而不是拿起钵的机会。
这天，他走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正准备蜷缩**，忽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熟悉又急切的呼喊：
“重八！重八——！”
朱重八猛地抬头。
这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
庙门外，风雪中站着一个少年，瘦高，机灵，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正是汤和。
几年不见，汤和也长高了，晒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风霜，却依旧一眼就能认出。
“汤和？”朱重八声音微哑。
汤和一看见他，眼睛瞬间就红了，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重八！可算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好久！好多地方都去了！”
朱重八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放牛、一起偷牛、一起哭、一起笑的兄弟，心底那层坚冰，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东西！”汤和顾不得喘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却被捂得干燥温暖的信，塞到朱重八手里，“你快看看！这是红巾军里的人托我带给你的，他们说，你要是愿意，就去投军！”
朱重八握着那封信。
纸很粗糙，字也歪歪扭扭，可落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缓缓展开。
信上内容简单直白：
天下大乱，豪杰并起，濠州郭子兴招兵，能者上前，不问出身，只问胆气。
短短几行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朱重八脑海里炸开。
投军……
当兵……
拿枪……
**……
这不是乞讨，不是忍辱，不是低头。
是拼。
是争。
是抢。
是用命，换一条出路。
汤和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急道：
“重八，你别再流浪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留在外面早晚是死！
投军好歹有饭吃，有衣穿，能活下去！
徐达、周德兴，我们都商量好了，你去，我们就跟着你一起去！
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干！”
一起干。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朱重八心上。
他抬头，望向汤和。
风雪中，少年的眼神真诚、炽热、毫无保留。
朱重八握着那封信，指节微微发白。
三年忍辱，三年漂泊，三年看尽人间丑恶。
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那口气已经变得沉稳、冷冽、带着锋芒。
“好。”
一个字，轻，却重。
“我去。”
汤和瞬间狂喜：“真的？！”
朱重八点点头，把信小心收好，揣进怀里，紧贴心口。
“我去濠州，投郭子兴。”
他不是为了郭子兴。
不是为了红巾军。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他为的是：
不再托钵，
不再低头，
不再受辱，
不再让亲人白死。
他要拿起刀。
他要站着活。
他要把这乱世，掀翻。
汤和激动得声音发抖：“那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去！徐达和周德兴已经在附近等着我们了！”
朱重八却抬手，按住了他。
“不急。”
他目光平静，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清晰：
“要去，就不能空手去。
要去，就不能当个小兵。
要去，就要一步站稳，步步往上。”
汤和一愣：“重八，你……”
朱重八转头，看向他，忽然露出一抹笑。
那笑，不再是孩童的嬉皮，不再是乞讨时的卑微，也不是忍辱时的漠然。
那是一种，胸有山河、心藏万兵、一眼便能看透前路的笑。
“汤和，你记住。
从今天起，我朱重八，不再是乞丐，不再是沙弥。
他抬手，将头上破旧的僧帽微微一掀。
风雪落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眼中那一点，骤然亮起的、焚天焚地的火光。
“走。”
“去濠州。”
“从今往后，咱的命，咱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