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江南布行沈婉称霸绣花头筹  |  作者:下台的四镰童子沙莎  |  更新:2026-04-05
恶债主上门逼债,我签下三天生死状!------------------------------------------,木门向内一撞,直接拍在墙上。。。当头的是个矮胖汉子,圆脸,小眼,颧骨上一颗黑痣,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褂子。腰间系一条皮带,挂着串铜钥匙,走一步晃一下。,膀大腰圆,袖子卷到肘弯,胳膊上青筋暴突。,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往院子里迈。“张三爷。”沈婉没让路,也没挡,就站在原地。,歪头看她。“哟,还认得爷?我还以为你病糊涂了。没糊涂。没糊涂就好。”张三绕过她走进屋,一**坐在唯一那把缺了腿的木椅上,椅子吱嘎响了一声。他左右打量这间破屋,撇了撇嘴。“沈家丫头,十五两,月底到期。今天十七,还剩十三天。银子呢?”,没坐,背靠着门框。“没有。”。拍了下大腿,扭头对身后两个壮汉挤挤眼。“听见没?没有。爽快。”
他站起来,抄起桌上一只粗陶碗,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没有——”
碗摔在地上,碎成三瓣。
“——那就拿东西抵。”
左边那个壮汉已经动手了,一脚踢翻灶台旁的木桶,水泼了一地。右边那个去掀铺盖。
沈婉的心猛地提起来。绣具压在褥子底下。
“张三爷。”
她开口了。不急不慢,但声量比刚才高了一格。
张三正拿起一只豁口的瓦罐,闻声抬头。
“本朝《钱律》第七条,民间借贷月息不得超过三分。十五两本金,按你借条上写的月息五分算,一年下来利滚利,已经超出律法上限整整六成。”
张三拿瓦罐的手停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把瓦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跟我讲律法?”
“不是跟你讲。是替你算一笔账。”沈婉没动地方,“这借条拿到县衙,超出部分不受保护。你要是闹上公堂,衙门判下来,你最多只能收回本金加三分息。十五两本金,合法的利息总共不到五两。你现在开口要的数是多少?三十二两?”
张三的笑收了一半。
他盯着沈婉看了几息。这个瘦巴巴的村姑,前几天还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今天嘴里蹦出来的词一套一套的。
“你唬谁呢?”他往前走了两步,“穷成这样还上公堂?你去啊。告状要先交状纸钱,你交得起?”
“我交不起。”沈婉承认得干脆,“但你也不想去。”
张三眯起眼。
“你做的是游走灰线的买卖,衙门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没人告。一旦有人递状纸,主簿必须立案。立了案就要查账。你手底下不止我一家的借条,对不对?”
屋子里又安静了。
那两个壮汉不动了,齐齐看向张三。
张三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没吭声。
沈婉在心里飞快地转。这番话有七分是唬的。她不清楚这个朝代的具体律法条文,但***受限这种事,哪朝哪代都差不多。前世做营销谈判,虚实结合是基本功,关键是让对方无法当场验证你说的真假。
“而且,”她往下压,“你今天带人上门打砸,左邻右舍都听得见。闹出人命不说,就算只伤了人,私设刑堂这条罪名够你吃一壶。”
张三脸上的横肉跳了一下。
“少拿大话吓唬老子。老子在这一带做了八年买卖,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就试试。”沈婉的声音平得不像话,“你打我一拳,明天我带着伤去县衙门口跪着,一天跪不成就跪两天。状纸钱我没有,但一个浑身是伤的寡妇跪在衙门口,你猜主簿出不出来?”
这话说完,张三没笑了。
沈婉看着他,脑子里全是计算。不能把人逼太紧,该给台阶了。
“张三爷,我不是要赖你的钱。”
她换了个口吻,肩膀松下来,像是服了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认。但三十二两我拿不出,本金十五两,加三分合法利息,一共不到二十两。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还你二十两整。”
张三哼了一声。“你拿什么还?拿这间破屋?这屋子拆了当柴烧都不值三两。”
“怎么还是我的事。三天之后,二十两整数,一文不少放到你手上。要是拿不出来,我这间屋子连人带东西全归你处置。”
张三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滑到那双瘦得见骨的手上。
“你在做梦。”
“做不做梦三天后见分晓。”沈婉转身从灶台边摸出一截炭笔和一张**东西的黄纸,展平放在桌上。“口说无凭,立个字据。你我双方画押,再找个见证人。”
她扬声朝窗外喊了一句。
“赵婶子在家吗?”
隔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赵婶子一直在听,这会儿装不下去了,应了一声。
“在、在呢。”
“借您做个见证,麻烦过来一趟。”
张三的脸色变了又变。
有见证人,有字据,这事就不是他能翻脸不认的了。他盯着沈婉,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破绽。但这个女人站在那里,不闪不避。
“三天。”张三伸出三根手指,“多一个时辰都不行。三天之后要是没有二十两,你这间屋子,还有你弟弟,都得跟我走。”
沈婉拿炭笔的手没抖。
“写吧。”
字据立好,赵婶子哆哆嗦嗦按了手印,张三带人走了。临出门时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碗,嘴里骂骂咧咧。
院门关上。
沈婉在桌边站了很久。
三天。七十二个时辰。二十两银子。
她蹲下身,把碎碗捡起来,一片一片拢在手心。脑子里已经在拆解问题。
二十两不是小数。镇上一个壮劳力做一个月工,也就一两半。她要在三天内挣出一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帘子后面传来极轻的响动。
“出来吧。”
沈年钻出来,眼眶红红的,死咬着下唇不出声。
沈婉没安慰他,回到床边掀起褥子。蓝布包裹还在,没被动过。她把绣具全部取出来,在床上铺开。
七根针。三卷丝线。靛蓝,绛红,鸦青。
她一卷一卷拈起来,对着窗口那点天光细看。
靛蓝发沉,绛红偏暗,鸦青倒还正。三个颜色放在一起,老气。这配色搁在镇上绸缎庄的柜台里,淹没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绣品当中,毫不起眼。
卖不出高价。
前世做产品定位,她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东西本身不差,但包装和呈现方式拉垮,硬生生把自己埋进了低价区。
换不了丝线颜色,那就换构图。
沈婉拿起竹绷子,拆掉之前绷上去的素绢,重新换了一块。这是最后一块干净的绢布,不能废。
脑子里翻涌着前世看过的所有设计。极简构图,大面积留白,只用线条和色块做文章。不绣具象的东西,绣抽象的。
靛蓝做底纹。鸦青勾轮廓。绛红只用一点,点睛。
她捻起鸦青丝线,劈成两股。比四股更细,更费工,但出来的线条会有一种纤锐的质感。
第一针落下去。
沈年蹲在旁边,不说话,看着那根针在绢面上起起落落。
天色暗下来了。沈婉去灶房点了油灯。灯油只够烧一夜。
她把油灯端到床头,坐回去继续绣。
针在灯下晃,影子投在墙上,一跳一跳的。沈婉的手始终稳,一针接一针。速度不快,但没有一针犹豫。
鸦青色的线条在素白绢面上逐渐显出形状。不是花。不是鸟。是一枝折断的竹。半截倒悬,残叶三两片,用靛蓝渲底,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冷峻的劲。
沈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床沿睡着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婉把他抱上来,盖好被子,坐到地上接着绣。
夜深了。巷子里没有一点声响。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她用针尖挑了挑灯芯。
绛红色丝线捻在指尖。这一针最关键。整幅绣面上只有这一个红点。落在折竹的断口处,小小一团,不到半寸。
像一滴血。
针尖刺入绢面的瞬间,院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是张三那种又重又横的踩法,是轻的,稳的,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有人敲门。
两声。不急不缓。
沈婉手里的针悬在半空,红线垂下来,在灯火里轻轻晃。
(全文约24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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