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给她擦手。
动作比刚才更慢。
那天之后，他再没打过电话。
时间一点点往前。
她没有任何变化。
偶尔，护士会说她的各项指标还算稳定。
稳定。
这个词听起来很轻。
可对我来说，就是停滞。
半年后，我开始失眠。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眼睛闭上却没有一点困意。
脑子里全是病房的画面。
她的呼吸，她的手，她那天滑下来的那滴泪。
我试过喝酒，试过加班到很晚。
都没用。
第二天还是要去公司，还是要去医院。
有一次，我在会议室里突然走神。
同事喊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
文件上的字模糊成一片。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停下来。
什么都不做。
可现实不允许。
我把水喝完，继续开会。
一年过去。
她还是那个样子。
我已经记不清她出事前的声音。
有时候我会盯着她的脸看，试图想起她笑的样子。
可越想，越模糊。
我开始减少说话。
不是刻意，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日常琐碎，说了也没有回应。
有一晚，雨下得很大。
病房的窗户被雨点敲得发响。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灯光很冷。
她的脸在灯下显得更加苍白。
我忽然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那种突然崩溃。
是很慢的，一点点往下塌。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要是能听见，就别再折磨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这样说过。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机器的声音。
我盯着她的手，视线停在那里。
过了几秒，我看到她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很细微。
像是错觉。
我猛地坐直，盯得更紧。
没有第二次。
一切恢复原样。
我站起来，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检查了一遍。
“没有异常。”她说。
我没有争辩。
只是点了点头。
等她走后，我重新坐下。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不是幻觉，我说不清。
可那一刻，我心里那点已经快熄灭的东西，好像被人拨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清楚。
我看着她，第一次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能听见呢。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