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次——一次是清明，一次是她父亲的忌日。
她的父亲在她大二那年去世了。渔船在风暴中失事，全船七人，只找回了三具遗体。她父亲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
许薇的母亲三年前搬离了舟山，去了女儿失踪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许薇在舟山没有其他亲戚，那个海边的小城对她来说，大概只剩下一些不愿意触碰的记忆。
陆沉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一月的舟山比南城冷得多，海风裹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下雨，但一直没有下。
他租了一辆车，沿着海岸线往东开。路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渔具店，空气中弥漫着晒鱼干的味道。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到达了一个叫沙岙的小渔村。
这就是许薇长大的地方。
村子比他想像中小得多，也破败得多。一条主街贯穿全村，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大部分的房屋都关着门，有些门板上贴着“出租”或“出售”的纸条，纸张已经发黄卷边，像是贴了很久都没有人问津。
许薇家的房子在主街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灰色的水泥墙面，蓝色的铁皮屋顶。门是锁着的，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陆沉站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沿着主街往回走。他注意到街对面有一家小杂货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但他还是能辨认出来——“阿珍杂货”。许薇的母亲叫林美珍。
他推门进去。店里很暗，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日用品——方便面、矿泉水、蚊香、电池。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圆脸，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正在织毛衣。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陆沉，表情有些意外。
“买东西？”她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阿姨，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许薇的照片，递过去，“您认识她吗？”
女人放下毛衣，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