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乡村尘缘  |  作者:拾荒二月  |  更新:2026-04-02
沈富春家的大鹅------------------------------------------,心里头咯噔一下。,离他不到两步远。,短眉,眼睛不大,可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一动不动,盯得人发毛。他手里拿着根扁担,也不知道是刚从地里回来还是要去干啥。“爹。”何慧兰在柜台后头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就盯着张华看。,才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咽了口唾沫,说道:“村东老张家的,我爹张老本。老本家的,”何老蔫念叨一句,眼神还是不松,“来干啥?我......”,“来买东西。买啥?”,他啥也没想好就跑来了。,何慧兰正低着头,辫子垂下来遮着脸,看不见表情。“买、买包烟。”他随口说了个。,然后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说道:“烟有,兰兰,给他拿。”
何慧兰这才抬起头,看了张华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啥,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
她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放在柜台上。
张华掏钱,兜里就几毛零钱,不够。
他脸一下子红了,说:“我......我钱没带够,回头再来。”
何老蔫哼了一声,没说话。
张华臊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走。
走出去老远,还觉得后背上那两道目光盯着,跟两根钉子似的钉在那儿。
他一路走回家,心里头乱糟糟的。
何老蔫那眼神,分明是不待见他。
也是,谁家闺女被大小伙子盯着,当爹的能高兴?
更何况他还站那儿跟人家闺女说话,让人家爹撞个正着。
这下好了,印象坏了。
回到家,**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他脸色不对,便连忙问道:“咋了?”
“没咋。”
张华进屋躺下,盯着房顶发愣。
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想想今天的事,越想越懊糟。
早知道会碰上何老蔫,他就不过去了。
可话说回来,他也不能老不去。
王楚钦说得对,何老蔫那关不好过,得慢慢来。
可这头一回照面,就给人家留了个坏印象,往后还咋来?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鹅叫,嘎嘎嘎的,吵得人心烦。
张华从窗户往外看,是隔壁沈富春家的鹅。
十来只大白鹅,正在两家中间那块空地上转悠,有两只伸着脖子啄地上的草,有两只在水沟里扑腾。
领头那只最大的,脖子伸得老长,嘎嘎叫着,跟巡逻似的。
沈富春家就住他家隔壁,两家的院子中间就隔一道矮墙。
沈富春这人,五十多岁,瘦高个儿,脸长,眼睛小,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来转去,跟算计啥似的。
**说他精得很,从来不吃亏。
他媳妇也是个厉害角色,嘴皮子利索,吵架没输过。
张华对这家人的印象一般,倒也没什么大过节,就是沈富春媳妇嘴碎,爱说三道四,**不爱跟她来往。
鹅叫声越来越近,张华探头一看,有两只鹅跑到他家门口来了。
他赶紧出去赶,那两只鹅扑棱着翅膀跑开了,留下一地鹅屎。
张母在院子里看见了,骂了一句:“这沈家的鹅,天天往人家门口跑,赶都赶不完。”
张华说道:“我跟沈叔说说?”
“说啥说,”张母摆摆手,“他家那两口子,你说一句,他们有十句等着你。算了,自己勤快点扫扫得了。”
张华没再说什么,拿扫帚把门口扫干净了。
下午他去王楚钦家,把今天碰上何老蔫的事说了。
王楚钦听完,笑得不行:“你啊你,真是点背。头一回跟人家爹照面,就让人逮个正着。”
张华愁眉苦脸的说道:“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印象不好了?”
“那肯定的,”王楚钦说,“谁家当爹的看见大小伙子跟闺女说话,心里能高兴?不过你也别太当回事,往后多表现表现,让他看看你是个正经人,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
张华点点头,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
王楚钦又说:“对了,你知道沈富春家为啥养那么多鹅不?”
张华摇头。
“他家那几亩地在河边,鹅放出去自己找食吃,省粮食。再说鹅蛋也能卖钱,鹅长大了也能卖。沈富春精着呢,啥能挣钱他干啥。”
张华想起那些鹅天天往人家门口跑,便说道:“可他家的鹅到处乱跑,要是吃了人家的庄稼可怎么办?”
“吃了也就吃了,”王楚钦说,“谁还能为了几棵庄稼跟他家闹?他那张嘴,你能说过他?”
张华想想也是,就没再问。
晚上回家,**已经做好饭了。
张父从地里回来,洗了把脸坐下吃饭。
吃着吃着,张父忽然说道:“今儿我看见沈富春家的鹅在地里,吃咱家的麦苗。”
张母放下筷子:“吃了多少?”
“一小片,”张父说,“我赶走了,回头得跟他家说一声。”
张母叹了口气说道:“说了也没用,他家那两口子,能认账?”
张父没吭声,继续吃饭。
张华在旁边听着,心里头有点不踏实。
沈富春家的鹅,今儿在他家门口**,明儿去他家地里吃庄稼苗,这事要是不管,往后还不得上天?
可管吧,又怕惹麻烦。
沈富春那人,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吃完饭,张华去院子外头转了一圈。
沈富春家的鹅都回窝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沈富春媳妇坐在门口纳凉,手里摇着蒲扇。
看见张华走过来,她笑着招呼道:“华子,吃饭了吗?”
“吃了,婶子。”张华应了一声。
沈富春媳妇笑眯眯地说:“听说你去何家帮忙搬货了?何家那闺女长得不赖吧?”
张华脸上一阵发热,连忙解释:“就是路过,顺便搭把手。”
“搭把手好,搭把手好,”沈富春媳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年轻人,勤快点好。何家那闺女可是咱村数得着的俊姑娘,你要是能娶了她,那可是祖上烧高香了。”
张华不知道说啥,含糊应了一声,赶紧回家了。
他总觉得沈富春媳妇那笑里,藏着点别的啥,可又说不上来。
过了两天,出了件事。
那天张华在家帮**收拾院子,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吵吵。
他出去一看,是沈富春媳妇站在他家菜地边上,正跟**嚷嚷。
“你家这菜地也没个围栏,鹅过来吃两口咋了?还能把你家菜吃绝了?”
张母气得脸发白:“你看看,你看看,这半垄菜苗,全让你们家鹅祸害了!我好不容易种的,眼瞅着要活了,全没了!”
张华赶紧跑过去一看,心凉了半截。
他家那块菜地,不大,就二分地,种了些小白菜、小葱啥的。
现在可好,菜苗东倒西歪,有的被啄得只剩个根,有的被踩得趴在地上,绿叶子碎了一地。
那十来只大白鹅,还在菜地里头转悠,有几只正伸着脖子啄菜叶子,吃得欢实。
张华拿起根竹竿就跳进菜地,把鹅往外赶。
鹅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跑出去,有一只还回头啄了他一下。
沈富春媳妇站在地边上,也不拦,也不帮忙,就看着。
张母气得直哆嗦:“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菜地,我一天浇两遍水,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全让你们家鹅祸害了!”
“祸害啥呀祸害,”沈富春媳妇撇嘴,“不就是几棵菜吗?值几个钱?你至于吗?”
“几棵菜?”张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这半垄菜,够我家吃一整个春天的!你说得倒轻巧,你家的鹅啃了我家的菜,你反倒还有理了?”
沈富春媳妇脸一板:“我咋没理了?鹅是**,它懂啥?你怪鹅,你怪得着吗?你要是把地围好了,它能进去?你自己不围,怪谁?”
张华从菜地里出来,站在**旁边,说道:“婶子,你这话不对。你家鹅跑我家地里吃菜,本来就是你家不对。你不说赔,还说这种话?”
沈富春媳妇斜他一眼:“哟,华子,你这话说的。行行行,就算是我家鹅不对,你说咋办吧?要我赔?行啊,你说个数,我赔。”
张华没想到她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沈富春媳妇接着说道:“你家这菜苗,一棵值多少钱?你说,我给你算。一棵一分?两分?你算算这一地有多少棵,我照价赔。”
张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菜苗确实不值几个钱,可关键是心血。
她天天浇水施肥,看着一点一点长起来,眼瞅着能吃了,全没了。
可要真算钱,能算出几毛?
沈富春媳妇看她不说话,得意地说道:“咋了?不算了?不算那我走了,鹅我赶回去,往后你围好你的地,别啥事都往我家鹅身上赖。”
她说着就去赶鹅,一边赶一边念叨着:“**就是**,不懂事,还能跟**一般见识?”
张华站在那儿,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跟她理论。
张母拉住他,摇摇头说道:“算了,别跟她吵,吵不出结果。”
沈富春媳妇赶着鹅走了,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张华看着那片被祸害的菜地,心里头憋屈得不行。
**辛苦种的菜,就这么没了,还让人家说成是他们的错。
“妈,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说道。
张母叹口气说道:“不算了能咋办?她家那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能说,你跟他们讲理,讲得清吗?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们?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咱把地围起来。”
张华没再说话,可心里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中午张父回来,听说这事,也是叹气。
他蹲在地头抽了半天烟,说道:“我下午找沈富春说说。”
张母说道:“说啥说,他媳妇那样,他能好到哪儿去?”
张父说:“说说总得说说,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午张父去了沈富春家。
张华不放心,跟着去了。
站在沈家门口,就听见里头沈富春的声音:“老张,你这话说的,我家鹅跑你家地里吃菜,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那**它不懂事,你怪它也没用。要不这样,你家那菜,我赔你两块,行不?”
张华听了,心里头舒服了点。
可接下来沈富春媳妇的话,又让他火冒三丈。
“赔啥赔?”沈富春媳妇说,“他家地不围好,鹅能进去?要赔也是他家赔我们,鹅要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病了咋办?”
张父在外头听见了,脸都黑了。
沈富春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老张,进来坐,进来坐。”
张华跟**进去,沈富春让座倒水。
沈富春媳妇坐在旁边,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服气。
沈富春说:“老张,这事是我不对,我没管好鹅。这样,我赔你三块,你也别嫌少,我也就这意思。往后我把鹅圈好了,不让它们乱跑。”
张父看看张华,又看看沈富春,说道:“三块就三块,我不是图那几个钱,就是让你知道,你家鹅祸害了我家的菜。”
沈富春掏出三块钱,递给张父。
张父接了,站起来就走。
张华跟着出来,走到门口,听见沈富春媳妇在后头嘀咕道:“三块钱,够买多少菜了,便宜他了。”
张华脚步顿了顿,还是跟着**走了。
回家的路上,张父不说话。
张华也不知道说啥,就跟着走。
走到家,张母问咋样。
张父把那三块钱往桌上一放,说道:“赔了三块。”
张母看了看那笔钱,轻叹了一声:“算了,能赔就好,往后咱们把地围起来吧。”
张华看着那三块钱,心里头不是滋味。
**辛苦种了那么久的菜,就值三块钱?
那沈富春媳妇还说是便宜他们了?
晚上吃饭,一家人都没咋说话。
张华扒拉着饭,心里头堵得慌。
吃完饭,他去外头透气。
站在院子里,能听见沈富春家的鹅在叫,嘎嘎嘎的,跟嘲笑他似的。
他想起今天沈富春媳妇那嘴脸,想起她说“你家地不围好,鹅能进去”,想起她说“三块钱便宜他了”。
又想起前两天在何家,何老蔫看他的眼神。
心里头像塞了团乱麻,扯不清,理还乱。
他站在那儿,看着月亮,月亮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发白。
他忽然想起何慧兰,想起她站在柜台后头,低着头,辫子垂下来,辫梢在柜台上晃。
想起她脸红的时候,两个酒窝深深的。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啥。
也不知道何老蔫有没有跟她说,不许再跟他来往。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在屋里喊他,才回去睡觉。
躺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
想菜地的事,想沈富春家,想何老蔫那个眼神。
想着想着,又想起何慧兰,想起她那两个酒窝。
他心里头发狠,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
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在地面铺就一层银白。
沈富春家的鹅已不再鸣叫,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张华闭上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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