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真的好想你想你  |  作者:天生牛马圣体001  |  更新:2026-04-01
墙头上的糖------------------------------------------。,屏幕亮着,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她闭着眼伸手摸过去,胡乱按了两下,终于把声音摁停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过树枝时细碎的沙沙声,还有楼下不知道谁家一大早就开始切菜的笃笃声。。,天色仍旧灰蒙蒙的,像一层没有擦干净的旧玻璃。沈念初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想再赖五分钟,可眼睛闭上之后,脑子却比刚才更清醒了。。,梦里总觉得院子外面有人,好像站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风吹树响。她几次想睁开眼,从床上起来看看,可眼皮沉得厉害,最后也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的那点模糊不安却还停在心口,没有完全散掉。,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脚踩上去时,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房间里没有开空调,老房子的暖气向来不顶用,冬天的冷意总会顺着墙缝窗缝一点点渗进来。她随手抓了件针织开衫披上,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院子里结了一层很薄的霜。,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被风吹旧了的素描。墙角那盆四季青半死不活地垂着,石板地上积着昨夜残留的潮气,在冷光里泛着湿漉漉的灰。,目光随意往下一扫,忽然顿住了。,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团,静静停在青灰色的砖面上,在冷清清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又往前凑近了些,手扶在窗框上,仔细看了看——不是幻觉,墙头上真的有东西。
她连头发都来不及整理,转身就往楼下跑。
木楼梯被她踩得吱呀作响,她跑得太急,最后一级台阶差点踩空,扶着楼梯栏杆稳了一下,才推开院门出去。冷风一下子迎面灌过来,吹得她鼻尖立刻发凉。
墙头上的东西果然还在。
是一颗糖。
一颗大白兔奶糖。
蓝白相间的糖纸裹得很整齐,边角被夜里的露水打得有一点发潮,贴在晨风里微微发皱。那只印在糖纸上的**兔子有些旧式的可爱,安安静静地躺在墙头青苔边,像谁故意留在这里似的。
沈念初抬手,把糖拿了下来。
糖块隔着糖纸,硬硬的,圆圆的,温度很低,像在夜里冻了一整晚。她把那颗糖放在掌心,指腹轻轻捏了捏,糖纸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响。
那声音一出来,她的心口莫名一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很长很长的时间,被这一声轻响突然惊醒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糖,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到几乎抓不住的画面——蓝白糖纸,小女孩的手,冬天里被冻得发红的指尖,还有一个压得很低、却又很认真很认真的声音。
“哥哥,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风吹过来,沈念初猛地回过神。
她下意识抬头朝墙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青石板路还带着湿气,角落里堆着几片被风卷过来的枯叶,路灯还没完全灭,灯光虚虚地照在地面上,把这条老巷衬得更安静了几分。
谁会把一颗糖放在她家墙头?
邻居家小孩恶作剧?
可这条巷子里哪还有什么会玩这种把戏的小孩,大家都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户也多是老人。更何况,就算真有人放,也不太会偏偏放一颗大白兔奶糖。
沈念初站在原地,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了些。
糖纸被她捏得轻轻发皱。
片刻之后,她把糖攥进掌心,转身回了屋。
回到楼上,她把那颗糖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房间里的光线慢慢从青灰转成了淡白,那颗糖安静地躺在床头,像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旧物。
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那个猜测刚冒出头,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不会的。
她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算好,眼下有浅浅的青,嘴唇也有些发白。她捧了两把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里,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了一点。
今天学校有活动,她不能迟到。
宁城四中这两天因为一笔捐资忙得团团转。说是北京来的大集团,要在宁城投资项目,顺带给几所学校都捐一笔助学基金。校长连着开了两天会,强调今天的仪式有多重要,要求所有老师必须按时到场,服装得体,精神饱满,不能出一点纰漏。
沈念初其实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是教语文的,天生更喜欢安静,习惯和书、学生、作文本打交道,不喜欢热闹,也不擅长应酬。可工作就是工作,该去还是得去。
她换了件白色衬衣,外面套一件米色针织衫,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深色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时,她目光一偏,又落到了床头柜上的那颗糖上。
她站着没动。
几秒后,还是走过去,把糖拿了起来。
糖纸被她掌心的温度捂得比刚才软了一点。她盯着那只蓝白兔子看了片刻,最后把糖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她告诉自己,只是懒得把它丢掉。
早餐桌上,沈母正把热粥往小碗里盛。
“快点,今天不是说学校有活动吗?**一早就去医院拿药了,等会儿回来要是看你还没走,又得说你磨蹭。”
“知道了。”沈念初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喝了一口粥。
“昨晚睡得不好?”沈母瞥她一眼,“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点失眠。”
“是不是最近又太累了?你们学校那点事,一忙起来就没个完。”沈母把一小碟咸菜推到她面前,随口说,“对了,半夜我好像听见外面有车声,还以为谁家来客人了,结果看看又没什么动静。”
沈念初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车声?”
“嗯,可能是我听错了。老房子晚上风一大,什么动静都像有人来。”沈母没当回事,又催她,“赶紧吃,别迟到。”
沈念初“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只是那口热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胸口却有些发堵。她没再接话,指尖伸进口袋,碰到了那颗糖硬硬的轮廓。
七点四十,她准时到了学校。
冬天的校园带着一股干净的冷意,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早掉得差不多了,只剩细瘦枝桠伸在天上。操场正中搭了个简易舞台,红色**板立得很高,上头一行白字格外醒目——
“热烈欢迎深庭集团领导莅临我校捐资助学仪式”。
沈念初脚步只停了一瞬,便低头继续往前走。
“念念!”
身后有人高声叫她。
李梅抱着一摞资料,小跑着追上来,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浮在嘴边。“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听见。”沈念初接过她怀里快掉下来的一张纸,“你怎么拿这么多?”
“别提了,都是教务处临时塞给我的。”李梅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你知道今天来的捐赠方是谁吗?”
“深庭集团。”
“我知道是深庭集团。”李梅压低声音,一副马上要说出天大秘密的样子,“我是说老板,老板是谁。”
沈念初心口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谁?”
“听说是宁城人。”李梅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她反应,“而且,好像跟你一个老城区出来的。”
沈念初脚步一缓,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听谁说的?”
“我老公昨晚吃饭时说的,他表哥不是在市里吗,知道一点消息。”李梅越说越起劲,“说那个顾总挺年轻,三十出头吧,长得还特别帅,是什么商业传奇……名字好像叫——”
她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
“顾深庭。对,就是这个名字。”
空气像是突然静了一秒。
风从操场尽头卷过来,吹得**板边角轻轻颤动。几个学生抬着凳子跑过去,脚步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可这些声音落进沈念初耳里,都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听见了那个名字。
顾深庭。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隔着十五年的时光,缓慢而准确地捅进她心口最旧的那块地方。
不是第一次想起他。
可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把这个名字清清楚楚说出来。
“念念?”李梅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没事。”沈念初回过神,垂下眼,声音努力放得平稳,“可能早上没吃饱,有点低血糖。”
“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糖?”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梅没觉得有什么,转头就想去小卖部。沈念初却下意识把手按进了口袋。
口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正安安静静贴着她掌心。
“不用了。”她低声说,“我等会儿就好了。”
李梅没再多问,只是一边走一边感叹:“不过说真的,要真是你们那片出来的,那也太厉害了。宁城现在谁不知道深庭集团啊,前几天我还在新闻上看见过,好像要把总部都迁回来。”
总部迁回来。
这几个字又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神经。
她没说话,只抿紧唇,跟着李梅往礼堂走。
仪式安排在学校大礼堂。
礼堂里暖气开得很足,人也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前排是校领导和几个优秀学生代表,后排是老师。沈念初没往前去,挑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借旁边的立柱把自己挡住大半。
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尽量不显眼。
李梅坐在她旁边,还想说点什么,被台上调试话筒的声音打断了。没一会儿,校长上台,熟练地开始了一套官方开场。
欢迎、感谢、教育情怀、社会责任……
每个词都说得很响亮,也很空。
沈念初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她的掌心有些凉,指尖却发烫。口袋里那颗糖像一个小小的硬块,隔着布料提醒她——你今天从醒来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她告诉自己,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更何况,宁城这么大,从老城区里走出去的人也不止一个。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等会儿上台的,是另一个“顾深庭”。
她刚这么想,礼堂里忽然响起掌声。
校长的声音带着明显高了八度的热情:“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深庭集团创始人、董事长顾深庭先生!”
掌声轰然响起。
沈念初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座位上。
她一点点抬起头。
舞台侧边,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朝中央走过去。深灰色西装,黑色大衣搭在手臂间,肩背笔直,步伐不紧不慢。礼堂上方的灯全打下来,把那张脸照得格外清楚——高挺的鼻梁,冷峻的眉骨,线条清晰的下颌,薄唇微抿时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他比记忆里高了,肩也更宽了。
少年时期那种隐隐带着锋利的清瘦,已经被成年男人沉稳而强大的骨架取代。可那双眼睛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深,黑,安静看人时像一口不见底的井,能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下面。
真的是他。
沈念初的呼吸停了一瞬。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可当这个人真正站到她眼前时,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谁狠狠攥住了一样,连喘气都发紧。
十五年。
原来十五年,真的足够把一个少年变成这样一个让全场起立鼓掌的男人。
可又不够长。
不够长到让她忘了他是谁。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点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场感。可那一点很淡很淡的沙哑,她还是听出来了。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熟悉到当年他站在院门口,一声不吭看着她的时候,她光听他叫一句“念念”,就能判断出他今天到底高不高兴。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掐住笔记本边缘。
“……深庭集团一直关注教育事业,也希望能为家乡尽一点绵薄之力。宁城对我而言,不只是投资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它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记忆开始的地方……”
台上,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说得很稳。
可是“记忆开始的地方”这几个字落下来时,沈念初的心脏还是重重震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也不敢抬头。
李梅悄悄偏过来,小声感叹:“我的天,真的是大帅哥啊……念念,你看见没有,这种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沈念初没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得太明显。
李梅见她不接茬,又嘀咕一句:“不过说真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当然眼熟。
她想。
他曾经就站在宁城一中的校门口,站在她家院墙外,站在夏天的彩虹下面,站在她十七岁最兵荒马乱的青春里。
只是后来,他走了。
一走就是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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